
剛到小區門口,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了下來。
陸聽川反應極快。
撐開傘,幾乎整個人都傾向薑晚那邊。
“晚晚你身子弱,快躲進來。”
謝今越也快步繞到另一側。
用肩膀替她擋住斜飄進來的雨絲。
兩個人把她護得密不透風。
而我的傘在行李箱裏,整個人很快被淋透。
薑晚忽然呀了一聲。
“糟糕,出發前我洗的新裙子還晾在陽台!”
“那可是我等了半個月的限量款!”
話音剛落,謝今越已經越過我。
“我上去幫你收,你別著急!”
我朝他喊道:“今越,麻煩順便幫我也收一下!”
可他沒回頭,電梯門嘀地一聲合上了。
陸聽川撐著傘,隔著雨幕看我。
“沈語棠,你那幾件地攤貨衣服怎麼比得上晚晚的限量款?”
“再說了,都出來合租了,少耍你的大小姐脾氣。”
可那幾件衣服裏,有一件白裙子。
是他瞞著我去打暑假工,一分一分攢出來的。
一周年那天,陸聽川紅著耳垂,將包裝盒遞到我手裏。
“棠棠,以後我給你買更多更好看的裙子,讓你每天都穿得不重樣。”
等薑晚迷上洛麗塔後,
他的錢基本上用來付各種裙子的尾款。
回到出租屋時,謝今越剛好收完衣服。
一件件疊好後,他笑著朝薑晚邀功。
“晚晚,看吧,我辦事你放心。”
我衝進陽台,我的衣服全都被淋濕了。
謝今越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尷尬地撓了撓頭。
“抱歉,我沒看見,下次一定注意。”
可我和薑晚的衣服掛在同一根晾衣杆上。
沒看見?
還是不想看見?
高考後,我們四個人報考了同一個學校。
為了方便來往,幹脆在大學附近一起租房。
朝陽帶衛生間的主臥歸薑晚,
陸聽川和謝今越分別住在側臥,
隻有我住在雜物間改造的六平米小房間。
空間逼仄,冬冷夏熱。
整租四千八,我卻要分攤一千二的房租。
簽租房合同時,他們說每半年我可以和薑晚換一次房。
可每次輪到換房間時,薑晚不是說生病,就是嫌收拾東西麻煩。
陸聽川和謝今越總是在旁邊和稀泥。
“她身體不舒服,你多擔待點。”
“不就是個房間嘛,能住人就行。”
四年了,那扇六平米的門,
我進進出出了整整一千多個日夜。
我將那件濕透的白裙子丟進了垃圾桶。
臟掉的衣服,我不要了。
臟掉的感情,我也不要了。
洗漱後,我點開群相冊。
謝今越新上傳了兩百五十張照片。
光薑晚的單人照就一百三十二張,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他們三個人輪換著的合照。
就連風景圖都有三十多張。
可有關我的照片,屈指可數。
不是我不想入鏡。
是每次我一湊過去,薑晚就笑著擺手。
“語棠你快幫我多拍幾張!”
輪到我時,她卻說急著去下一個景點。
四年裏,我為他們拍了上千張照片。
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為我按下快門。
在他們的世界裏,
我是工具人、是背景板、是隨叫隨到的後勤。
唯獨不是真心相待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