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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家祖墳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

顧允祀故意準許百姓圍觀。

他要讓所有人親眼看看，林家嫡女能為了苟活，無恥到什麼地步。

第一口棺材被挖出來時，我撲過去抱住禁軍的腿。

“不要！顧允祀，我求你！”

“他們已經死了，你讓他們安生一點！”

我哭得狼狽，臉上的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顧允祀站在傘下，神情冷得像塊冰。

從前他陪我來祭祖，也曾規規矩矩地跪在父親身邊。

那時祖父的牌位落了灰，他親手擦淨，還笑著對我說：

“等我們成親，林家的祖宗也是孤的祖宗。”

可如今，棺木在他腳邊一口口被撬開，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想讓他們安生，就答應去死。”

我死死抓著他的衣角。

“除了死，什麼都可以。”

周淺淺嗤笑出聲。

“說得好聽。”

“你不就是想留著這條命勾引男人嗎？”

“林梓，你若真有一點孝心，就不會讓祖宗跟著你受辱。”

我低著頭反問：“掘墳的是你們，不是我！”

“你們做的孽，憑什麼逼我用命來還？”

圍觀百姓騷動起來，有人低聲道：

“這話倒也沒錯。”

“人不肯死，他們就掘祖墳，未免太過了。”

旁邊的人立刻嗬斥：“你懂什麼？”

“林家世代清流，她既保不住清白，死才是唯一的體麵。”

一個白發老者紅著眼勸我：“林姑娘，老夫知道你委屈。”

“可進了教坊司，活著比死還苦。”

“你就聽太子的話吧。”

“死了幹幹淨淨，總好過被千人踐踏。”

所有人都說心疼我，可他們心疼我的方式，就是催我去死。

我就像是油鹽不進的石頭：“隻要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死。”

顧允祀的眼底徹底冷了下去。

“開棺。”

禁軍撬開棺蓋，將一具具白骨拖了出來。

長鞭抽下，枯骨當場斷裂，磨盤被架在墳前。

骨頭被一根根丟進去，碾成慘白的粉末。

我哭喊著撲過去，十指死死扒住磨盤邊緣。

指甲斷裂，鮮血滲進石縫。

“別磨了！我求你們，停手！”

顧允祀終於朝我伸出手：

“答應去死，孤立刻讓他們停下。”

我仰頭看著他，淚水糊了滿臉。

“我不。”

周淺淺氣得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你還有沒有心？”

“林家列祖列宗都被挫骨揚灰了，你竟然還舍不得這條賤命！”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仍抓著磨盤不肯鬆手。

“他們活著的時候疼我。”

“若他們死後有知，也隻會盼著我活。”

“你們休想拿死人綁著我一起死！”

周淺淺腳下猛地用力，我指骨幾乎要被她踩斷。

顧允祀卻隻冷冷看著，直到最後一捧骨灰被風吹散，他才蹲在我麵前。

“現在呢？”

“林家的墳沒了，祖宗也沒了，你還要活嗎？”

我趴在泥裏，哭得聲音嘶啞。

“要。”

“隻要我還能喘氣，我就活。”

顧允祀盯著我許久，忽然笑了。

“好，祖宗不能讓你低頭，那就換個活的。”

他拍了拍手，一名宮人抱著繈褓，從禁軍後方緩緩走了出來。

繈褓裏傳來微弱的啼哭聲。

我的身體驟然僵住。

顧允祀接過孩子，親手掀開繈褓一角。

“這是你大哥的兒子。”

“林梓，他是林家最後一個男丁。”

顧允祀單手托著孩子，將他舉到斷崖邊。

“聖旨說了，林家男丁，一個不留。”

“你若還不肯死，孤現在就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