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謝懷璟待我比前世更好。
他遣散了監視我的丫鬟,不再過問我見過誰,也將掌家印交到了我手中。
我沒有揭穿,隻像從前一樣,接受他的體貼。
他送來的簪子,我戴。
他親手剝的荔枝,我吃。
他問我是否還在生氣,我便搖頭。
謝懷璟漸漸放下戒心。
九月初,敵軍突襲北境。
侯爺身受重傷,朝廷急令謝懷璟領兵增援。
出征前夜,他抱著我坐了很久。
“昭昭,等我回來,我們便離開侯府。”
“母親管不了你,沈家也再不能欺負你。”
這些話,前世我聽過。
那時我哭著答應他,會留在家中日日為他祈福。
半個月後,他中了毒箭,被送回京城。
我替他係緊披風。
“戰場凶險,世子保重。”
謝懷璟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一個月後,北境捷報傳來。
與捷報一同送回來的,還有昏迷不醒的謝懷璟。
箭上淬了西域奇毒,太醫輪番診治,隻說撐不過七日。
婆母一夜白了頭。
第二日,她便帶人闖進我的院子,將我拖進祠堂。
供桌上擺著一張泛黃的契書。
與前世一模一樣。
婆母跪在我麵前,哭得聲嘶力竭。
“昭昭,懷璟是為了保家衛國才變成這樣。”
“你是他的妻子,救救他吧。”
她告訴我,沈家女子命格特殊,一生所承恩怨皆能化作壽數。
隻要我心甘情願在契書上落印,便能以命換命。
我看著她遞來的銀針,平靜地將手收進袖中。
“不救。”
婆母難以置信地望著我。
“那是你的夫君!”
“所以我的命,就該給他嗎?”
她撲上來抓我,命人按住我的肩膀。
混亂間,祠堂大門轟然倒地。
謝懷璟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外,胸前的傷口滲出大片鮮血。
他一腳踹開按著我的婆子,將我抱進懷裏。
“都滾出去!”
婆母哭喊道:“你會死的!”
“死便死。”
謝懷璟奪過那張契書,當著所有人的麵扔進火盆。
火苗騰起,很快吞沒泛黃的紙頁。
他抱著我,手臂抖得厲害。
“昭昭,別怕。”
“我不會拿你的命換。”
我靠在他懷中,心中萬分平靜。
謝懷璟傷勢太重,很快再次昏迷。
我守到深夜,親手替他換藥。
子時過後,他醒來,望著我,眼眶泛紅。
“昭昭。”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沒有推開他伸來的手。
他像是鬆了口氣,讓侍衛端來兩杯安神茶。
“陪我喝一杯。”
茶香飄來的瞬間,我便聞出了那股熟悉的苦味。
前世,就是這杯茶讓我渾身動彈不得。
我端起茶盞,在謝懷璟的注視下,一飲而盡。
半刻鐘後,我的手指無力垂落。
謝懷璟接住我,神情仍舊溫柔。
暗門隨之打開。
侍衛從裏麵捧出另一張完好無損的換命契。
原來白日燒掉的,不過是張贗品。
謝懷璟把我抱進懷裏,低聲道:
“昭昭,別怪我。”
“我實在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