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京城出了名的陶瓷王妃。
衣裳稍硬一點,我能起三個月紅疹。
燕窩小火慢燉五小時,我才勉強咽得下一口。
攝政王夫君為了養我這嬌身子,事事親臨。
就連北堯大軍壓境他也要帶著我出征,說沒他伺候,我連覺都睡不安穩。
京中人人都說攝政王是被我操控的傀儡。
他們猜得沒錯,我確實會練傀儡。
十年前,我煉出十萬修羅衛橫掃北境,逼得周邊三國割地求和。
後來厭倦了打殺,我便將它們沉眠於極寒古墓,過了段安逸日子。
直到北堯皇帝率軍連破八城,打得我朝連連敗退:
「朕花了五年才喚醒這支傀儡軍,就是要先奪城池,踏平皇城,最後稱霸九州!」
「蕭王爺你好好看著,你最珍視的嬌嬌王妃,是怎麼被這些怪物撕成碎片的。」
他身後正是十年前失蹤的傀儡修羅衛,傳聞它們刀槍不入,曾一夜屠盡三座城池,如今成了北堯手中的刀。
夫君親衛已死傷無數,隻剩他強撐擋在我麵前。
看著他盔甲上的血,我對著那十萬大軍直皺眉:
「自卸一臂,別逼我動手。」
堯帝嗤笑一聲:
「它們連我的話都不聽,會聽你個廢物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修羅衛整齊劃一地抬手,朝著右臂砍去…
......
「王爺,朔州來報,北堯大軍已破城牆,殘兵退至三十裏外,請王爺速速派兵增援!」
士兵跪在蕭允昭麵前,神情焦急。
話音剛落,又有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王爺,雲州也被迅速攻破,守軍全軍覆沒!」
短短時間,兩座城池接連淪陷。
劉副將攥緊拳頭,痛心又絕望:
「王爺,聽說北堯從極寒古墓中找到了十年前消失的修羅衛。」
「那些傀儡刀槍不入,而咱們隻是肉體凡胎,怕是無法跟他們抗衡。」
我本在榻上把玩著新做的玉簪,聽到修羅衛三個字,動作一頓。
那十萬傀儡大軍可是我親手沉眠的,居然有人能破得了我的蠱術?
我可得好好會會這個不知死活的人。
我湊近還想再聽清楚些,就見門吱嘎一聲打開。
剛才還在外商議軍務的蕭允昭將我打橫抱起,眉頭微蹙:
「怎麼又光腳下床,地上涼,凍著了怎麼辦?」
他吩咐丫鬟將地上的狐毯再加一層,又端了盆熱水。
蕭允昭細細擦淨我腳上的灰塵,用手心裹著取暖,聲音軟了下來:
「歸宜,暫時委屈你了,這裏比不上京城,等回去了,我再給你找上好的虎皮毯。」
我臉頰被暖爐烘得有些發燙,蕭允昭怕我冷,已經在屋裏鋪了三四層。
剛想說沒必要這麼鋪張浪費,就被他剝了皮的葡萄堵住嘴:
「北堯攻破朔州和雲州,作為主帥,我必須帶兵去前線支援。」
「你留在這裏,我給你搭配了一個月的衣裙,等穿完了,我就回來了。」
丫鬟們魚貫而入,將一箱箱成衣從外廂搬進內室,就連搭配的珠花都備得整整齊齊。
我乖乖點頭,蕭允昭就是這樣的性子,對我的事永遠都要親力親為。
門外的劉副將終於忍不住催促:
「王爺,該出發了。」
蕭允昭又給我披了件披風。
他前腳剛要出門,後腳一個小兵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臉色難看:
「王爺,北堯皇帝派人給您和王妃送了禮過來,請您們過去看看。」
蕭允昭牽著我來到城外,一個尖嘴猴腮的太監正站在三個大箱子旁邊。
身後跟著幾個北堯士兵,一個個趾高氣昂。
太監捏著嗓子,陰陽怪氣道:
「咱家是奉了北堯皇帝的旨意,來給王爺和王妃送禮的。」
他拍了拍第一個箱子,示意士兵打開。
裏麵堆著幾副沾血的盔甲,血腥味瞬間衝了出來。
「陛下特意讓咱家將南國士兵的遺物送回來,讓王爺長個教訓,兵還是得多練,不然送到戰場上就隻有挨打的份。」
「陛下還說了,王爺不必去增援,不如趕緊給自己建個衣冠塚,不出三日,傀儡大軍必會踏平這裏。」
「到時候,王爺的腦袋咱家可是要親自給陛下送過去當酒杯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周圍的士兵雙眼赤紅,蕭允昭的拳頭也攥得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硬是一句話沒說。
太監見沒人反駁,更加得意。
又指著另外兩個箱子,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這兩個箱子,是咱們陛下給王妃的驚喜。」
「王妃要不要親自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