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前兩天,媽媽突然給我打電話。
她語氣難得溫和:“今晚早點回來。”
我垂下眼,忽然懶得再替任何人找理由。
“你姐和啟明正式談複婚,家裏一起吃頓飯。”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從小到大,隻要媽媽突然對我好。
後麵大多有事,可人很奇怪。
明明知道答案。
還是會忍不住想確認一次。
晚上六點。
我買了月餅和水果回村。
院子裏卻沒人。
我給媽媽打電話。
一直到七點,都沒人接。
天徹底黑下來。
村口廣場開始試放中秋孔明燈。
一盞盞暖黃色的燈從山腳升起來。
我一個人坐在堂屋。
手機終於響了。
媽媽發來一條語音。
她那邊很吵。
“南枝,我們臨時有事,晚飯你自己弄點。”
她抿住唇角,明顯在等我退讓。
“冰箱裏還有昨天的饅頭。”
語音剛聽完。
家族群就跳出十幾張照片。
姐姐穿著一身紅色旗袍,站在鎮上的婚慶店。
爸爸替她挑喜糖。
媽媽蹲在地上給她整理裙擺。
哥哥和周啟明坐在一邊研究酒席菜單。
念秋發了一句話。
【第二次,也要把日子過圓滿。】
原來所謂的臨時有事。
是陪姐姐挑複婚衣服。
我看著滿桌自己買回來的月餅。
鼻子忽然有點酸。
我終於承認。
他們真的從來沒有把我放在重要的位置上。
哪怕隻有一次。
晚上九點,一家人才回來。
媽媽進門看見桌上的月餅,第一句話卻是:
“你怎麼買五仁的?你不知道姐不愛吃嗎!”
我低頭收盤子,頭也沒抬。
“是我愛吃。”
媽媽愣了一下。
似乎這才想起來,我也有口味。
姐姐從後麵進來。
她懷裏抱著那盞大孔明燈。
燈麵已經畫好一輪金色滿月。
正中央寫著四個大字:
【福滿念秋】
我的名字徹底沒有了。
念秋看見我,笑容僵了一瞬。
“南枝,你還沒睡啊?”
我點點頭。
她把燈小心放到桌上。
“啟明說,今年中秋要陪我一起放。”
說這句話時,她眉眼明顯柔下來。
“村裏都說夫妻一起放燈,月神最容易保佑白頭。”
媽媽立刻接過話。
“所以明天你再去鎮上買兩卷金線。”
她指著燈邊。
“你姐這盞還差點裝飾。”
我歎了口氣:“我明天要去公司。”
哥哥從門口進來聽見這話立刻皺眉。
“中秋都快到了,還忙什麼公司?”
我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櫃裏,第一次覺得如此疲憊。
我看了看角落的那盞孔明燈,簡直笑得可憐。
媽媽暗聲咒罵了一句:“翅膀真是硬了!之後你嫁人,沒有娘家幫襯看你怎麼辦!”
我笑了笑,所有人離開後將那盞孔明燈丟進垃圾桶裏。
隨後收好各種各樣的證件,飛往外地的機票已經買好了。
距離這座小村莊再也困不住我,隻剩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