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的周末。
雨終於停了,天空陰沉沉的。
她們策劃了一場去南山看紅葉的自駕遊。
作為林嘉木拿到那份企劃案的“慶功旅行”。
我本不想去。
但蕭令儀直接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我的門。
將我的行李包扔了出來。
“別在家裏死氣沉沉地待著。”
“大家一起出去散散心,把前幾天的不愉快都忘了。”
“嘉木特意給你手磨了咖啡。”
“你別總是端著架子。”
我想到了那份還需要蕭令儀作為家屬簽字的戶籍遷出證明。
最終還是沉默地提起了包。
這是最後一次了。
下樓後。
顧清商的那輛越野車已經停在路邊。
副駕駛上坐著林嘉木。
他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修身襯衫。
隱約透出薄薄的肌肉線條,看起來清俊又脆弱。
秦蓁坐在後排的左側。
我拉開右側的車門準備上車。
卻發現後座上堆滿了各種靠枕和野餐籃。
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顧清商轉過頭。
語氣極其自然地安排。
“後排東西太多了。”
“嘉木說他今天頭暈,有點幽閉恐懼症。”
“必須把座椅放平躺著才舒服。”
“蕭洵,你別上這輛車了。”
“你打個車或者坐大巴去吧。”
“反正你也不暈車,到了南山服務區我們再彙合。”
我握著車門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冷風灌進衣領。
冷得我打了個寒顫。
蕭令儀已經坐進了駕駛座。
她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不耐煩地按了一下喇叭。
“趕緊關門啊,冷風都吹進來了。”
“嘉木本來就不舒服。”
“你這麼大個人了,連坐個大巴都需要人教嗎?”
林嘉木躺在放平的副駕駛上。
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眼神卻透過車窗。
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看著我。
“對不起啊蕭洵。”
“我真的好難受。”
“要不你還是上來擠一擠吧,我坐起來就好了。”
他作勢要起身。
顧清商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你躺好。”
然後轉頭怒視著我。
“蕭洵你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趕緊把門關上!”
我靜靜地看著車裏這四個麵孔。
每一張都曾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可現在。
她們隻讓我覺得惡心。
我鬆開手。
往後退了一步。
“砰”的一聲。
用力關上了車門。
車窗緩緩升起,徹底隔絕了她們的視線。
蕭令儀一腳油門。
越野車揚長而去,濺了我一身的泥水。
我站在空蕩蕩的站牌下。
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道路盡頭。
低頭拿出了手機。
導師的信息剛好發了過來。
“小洵,調檔手續已經全部完成了。”
“車已經到你們小區路口了。”
“出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
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素圈戒指。
這是顧清商向我求婚時買的。
她說等她把公司做大,就給我換一顆最好的黑鑽。
我帶了整整三年。
戒圈的內側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此刻看著這枚戒指。
我隻覺得那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走到路邊的垃圾桶前。
沒有絲毫猶豫。
手腕一翻。
戒指連同那個紅色的盒子。
一起掉進了沾滿汙垢的垃圾堆裏。
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穩穩地停在我麵前。
車門打開。
穿著黑色西裝的司機恭敬地接過我手裏的行李包。
“蕭先生,我們現在出發去機場嗎?”
“嗯。”
我坐進後排寬敞的真皮座椅裏。
車窗升起。
外麵的寒冷和泥濘被徹底隔絕。
我拿出手機。
點開那個名為“小王子與他的騎士”的五人群聊。
這是林嘉木建的群。
群主是他。
每天在裏麵分享日常的也是他。
我點開右上角。
點擊退出群聊。
接著,我依次點開顧清商、蕭令儀、秦蓁的頭像。
加入黑名單,刪除。
動作一氣嗬成,沒有任何停頓。
車輪碾過水坑。
後視鏡裏,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正在迅速倒退。
最終變得模糊不清。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輕聲問了一句。
“蕭先生,不需要和家裏人道個別嗎?”
我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輕聲說道。
“不用了。”
“從今往後,我不要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