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沒有動。

隻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顧清商見我沒反應。

耐心徹底告罄。

她推開車門大步走到我麵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讓你上車你聽不見嗎？”

“蕭洵，你現在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昨天一句話不說就走。”

“今天又在這裏給我甩臉色。”

“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紅的手腕。

沒有掙紮。

隻是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

“放手。”

我的聲音不大。

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顧清商愣了一下。

似乎是不習慣我這種毫無波瀾的態度。

以往我總是會紅著眼睛向她解釋。

會低聲下氣地求她相信我。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我拽得更緊。

“行了，別裝了。”

“你以為你用這種冷暴力就能逼我妥協嗎？”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

似乎在極力壓製自己的怒火。

“上個月你做的那份古建築修複企劃案。”

“我已經讓秦蓁把主負責人改成林嘉木了。”

聽到這句話。

我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隨即是一陣荒謬到極點的感覺。

那份企劃案。

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

翻閱了上百本古籍資料。

親自去實地考察了半個月才寫出來的。

是我準備用來評定高級修複師職稱的唯一籌碼。

現在她輕飄飄的一句話。

就把我所有的心血送給了別人。

“為什麼？”

我看著她。

竟然還能保持聲音的平穩。

顧清商皺起眉頭。

眼神裏閃過一絲煩躁。

“還能為什麼。”

“林嘉木剛進研究院。”

“他底子薄，又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

“如果不給他掛個主負責人的頭銜，年底的考核他根本過不去。”

“到時候就要被辭退。”

“你不一樣。”

“你在院裏已經有資曆了，少這一個案子又不會怎麼樣。”

“大不了明年我再幫你弄一個。”

秦蓁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車上下來了。

她走到顧清商身邊。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語氣平靜且理智。

“蕭洵，這件事是從大局出發。”

“嘉木需要這份工作來還清家裏的債務。”

“你家境好，不愁吃穿。”

“把這個機會讓給他，也是在幫他渡過難關。”

“你總是這麼自私，以後誰還敢跟你合作。”

我聽著她們一唱一和的解釋。

看著這兩張我從小看到大的臉。

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放在冰水裏浸泡過一樣。

冷得發疼。

自私。

原來我熬夜吐血做出來的東西不送人。

就叫自私。

“這是我的心血。”

我看著秦蓁。

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有什麼權利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更改署名？”

顧清商徹底火了。

她猛地鬆開我的手。

冷笑了一聲。

“權利？”

“這研究院我也有股份。”

“我說改就能改。”

“蕭洵，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離開了我們，你以為你能在這個圈子裏混得多好？”

“林嘉木比你懂事多了，他拿到企劃案的時候還在為你考慮。”

“一直說對不起你。”

“你看看你現在的嘴臉，簡直尖酸刻薄！”

我看著她憤怒的表情。

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原來這就是她們眼裏的我。

一個尖酸刻薄、自私自利的壞男人。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

沒有爭吵。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泣。

我直接將手裏的快遞文件袋墊在引擎蓋上。

從裏麵抽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離職申請表。

在最下方的簽名處。

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遞到顧清商麵前。

“既然研究院你說了算。”

“那剛好。”

“順便把這個簽了吧。”

顧清商看著遞過來的表格。

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沒有接。

隻是粗略地掃了一眼。

“這又是什麼把戲？”

“交接確認書？”

“你以為你用罷工就能威脅我把名字改回來嗎？”

她根本沒有仔細看那上麵的字。

在她的潛意識裏。

我蕭洵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她。

我隻是在鬧脾氣。

隻要她稍微冷著我幾天，我就會乖乖回去認錯。

秦蓁也搖了搖頭。

滿臉失望。

“蕭洵，別鬧了。”

“快把字簽了回去上班。”

“嘉木還在等你教他怎麼彙報這份企劃呢。”

我收回手。

將那份離職申請表直接拍在顧清商的胸口。

“不用教了。”

“企劃案送給他。”

“以後，我的東西你們一樣都別想碰。”

說完。

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顧清商氣急敗壞的吼聲。

“蕭洵！”

“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別想我再理你！”

“你別逼我生你的氣！”

我踩著滿地積水。

沒有回頭。

隻是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

隨便你。

反正以後。

我們再也沒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