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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在快捷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下午,就是我離開這裏的日子。

我需要回顧家一趟,去拿一份我遺忘在抽屜深處的獎學金證明。

那是我大一那年拿到的國家級榮譽,新單位的檔案審查需要原件。

走到顧家別墅大門外,裏麵燈火通明。

院子裏停滿了豪車,草坪上擺著長桌,上麵堆滿了昂貴的食物。

顧雲舟的畢業派對正在進行。

我推開院子的鐵門,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熱鬧的派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手裏拖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行李箱。

與這裏衣香鬢影的環境格格不入。

蘇婉容正在和一個闊太太聊天,看到我,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回來幹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上去拿個東西就走。”

我繞過她,徑直往屋裏走。

顧雲舟正被一群富二代圍在中間,手裏端著一杯洋酒。

看到我,他立刻放下杯子,換上一副假惺惺的笑容走了過來。

“哥哥,你還在生爸媽的氣嗎?”

“你別走了好不好?你看,大家都在為我慶祝,你也一起來吧。”

他一邊說,一邊從旁邊的椅子上拿過一雙半舊的限量版球鞋。

“這雙鞋我雖然穿過兩次,但是是絕版的,送你當畢業禮物好不好?”

他把那雙鞋遞到我麵前,眼神裏全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就是顧家那個大兒子?怎麼穿得像個收破爛的。”

“聽說是個書呆子,脾氣還特別古怪,平時連家都不回。”

“雲舟真是太大方了,還把自己的絕版球鞋送給他。”

我沒有接那雙鞋。

顧長嶽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他用一種極其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顧景淵,你今天隻要跨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管我要一分錢!”

“家裏也沒你這個人!”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似乎這樣就能徹底確立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

我停下腳步。

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折疊整齊的紙。

我把它抽了出來,在顧長嶽麵前展開。

那是一頁單獨的戶口登記卡。

姓名:顧景淵。

“顧先生,你可能誤會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裏卻異常清晰。

“我已經把戶口遷出了。”

“從昨天起,在法律上,我跟顧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顧長嶽愣住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紙上的公章。

蘇婉容也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顧雲舟手裏的球鞋滑落在草坪上。

我沒有再理會他們,轉身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走出院子大門的那一刻,一輛全黑的紅旗H9緩緩停在路邊。

車牌號是一串極其罕見的紅色數字,擋風玻璃下放著特殊的通行證。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冷峻的男助理快步走下來。

他走到我麵前,身姿筆挺,雙手接過了我手裏的舊行李箱。

“顧總工,專機已經申請航線完畢,請您登車。”

他的聲音洪亮,透著絕對的恭敬。

我點了點頭,彎腰坐進了寬敞的後座。

蘇婉容剛剛追出門外,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半張著嘴,臉色慘白。

車門在她的注視下緩緩關上。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向前方。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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