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家裏來了一位重量級的客人。
是蘇婉容的親姐姐,我的大姨蘇婉萍。
她剛進門,大嗓門就響徹了整個客廳。
“哎喲,我們雲舟畢業啦!大姨可是給你準備了厚禮。”
顧雲舟嘴甜地叫著大姨,跑過去接過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打開一看,是一塊價值不菲的限量版機械表。
“謝謝大姨!我太喜歡了!”
蘇婉萍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我們雲舟長得這麼帥氣,以後肯定能娶個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這點東西算什麼。”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蘇婉容端來切好的水果。
我正好從房間出來倒水。
蘇婉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景淵也在家啊?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我端著水杯。
“已經找好了。”
蘇婉萍撇了撇嘴。
“找好了?不會又是那種幾千塊錢打雜的工作吧?”
她轉頭對蘇婉容說。
“婉容啊,不是我說你,男孩子讀那麼多書要是賺不到大錢有什麼用。”
“我看景淵也老大不小了,不如早點找個有錢的女人入贅。”
“我認識一個做建材生意的張董,她雖然離過婚帶個孩子,但家裏有錢啊,資產上億呢。”
“景淵要是能討她歡心做個上門女婿,隨便拿點彩禮和投資,也能貼補一下你們老顧的生意。”
蘇婉容聽了,居然真的點了點頭。
“大姐,你說得也有道理。景淵這脾氣太倔,在職場上肯定吃虧。有個現成的富婆肯要他也不錯。”
我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價值就是用來換取彩禮和投資,貼補家裏的生意。
顧長嶽在一旁附和。
“那個張董我知道,實力確實雄厚。景淵,你大姨也是為了你好,改天你去見見。”
我放下水杯,聲音冰冷。
“要去你們自己去。我不去。”
空氣瞬間安靜。
蘇婉萍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孩子怎麼說話的?長輩好心給你介紹對象,你什麼態度!”
顧長嶽覺得在親戚麵前丟了臉,猛地站了起來。
“顧景淵,你反了天了!”
他抓起桌上的一個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瓷片飛濺,茶水潑了一地。
“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讓你去相親是抬舉你,你以為你是什麼豪門大少爺!”
顧雲舟在一旁假裝無奈地聳聳肩。
“爸,你別生哥哥氣了,哥哥可能是嫌棄人家結過婚。”
蘇婉容冷笑一聲。
“他有什麼資格嫌棄?他以為自己能娶到什麼名媛千金?”
我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
一片茶葉貼在我的帆布鞋麵上。
十二年了。
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人來尊重過。
我抬起頭,直視著顧長嶽的眼睛。
“我不會去相親的。我的未來,我自己做主。”
顧長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門。
“好!你自己做主!那你今天就給我滾出去!”
“既然不認我們這個家,以後就別想踏進這個門一步!”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放在茶幾上的家門鑰匙。
“今晚你別在家裏睡了,去大街上反省反省吧!”
蘇婉容拉著顧雲舟退後了一步,冷眼旁觀。
“老顧,讓他走。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真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蘇婉萍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早點趕出去早清淨。”
我沒有求饒,也沒有爭辯。
我轉身走回那個狹小的儲物間。
把床底的行李箱拉了出來。
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不需要再花時間。
我拖著箱子,重新走到客廳。
顧長嶽冷冷地看著我。
“裝什麼硬氣?我看你能在外麵熬幾天。到時候別哭著喊著回來求我。”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玄關。
換好鞋,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
“不勞費心。”
我頭也沒回,走進了外麵的暮色中。
身後傳來重重的摔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