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能再拖了,明日一早必須啟程。"
書房裏,唐鎮遠負手而立,臉色終於變得嚴肅起來。
"加上今天,我們已經離開邊關整整九天了。"
"就算是沒有敵情,主將長期不在營中,也是殺頭的大罪。若是被皇上知道,整個唐家都要受牽連。"
顧景淵正在仔細擦拭自己的佩劍,聞言點了點頭。
"父親說得對。緋鳶的脾氣我了解,若是過了期限還不回去,她恐怕真的會回京麵聖。"
提起我,他的眼底又浮現出那種篤定的笑意。
仿佛不管他做錯什麼,我永遠都會在邊關替他守好那個家。
大哥唐雲旌正在將幾包上好的金瘡藥塞進行囊裏。
"我也待不住了。昨晚做夢,夢見老張跟我討酒喝呢。"
"薑氏一個人管著那麼多兵痞子,估計這會兒也頭疼得很。咱們得趕緊回去。"
就在這時,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呼。
"不好了!二小姐落水了!"
三個人臉色劇變,幾乎是同時衝出了書房。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他們像瘋了一樣狂奔到後花園的荷花池邊。
初冬的池水冰寒刺骨。
唐明月正在水裏撲騰,雙手亂抓,臉色已經凍得發青。
"明月!"
顧景淵連外袍都沒脫,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冰水中。
他遊得極快,一把將快要沉下去的唐明月托出水麵,奮力向岸邊遊去。
大哥趕緊伸出手,將兩人一把拉了上來。
唐明月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像一隻可憐的小貓一樣縮在顧景淵懷裏。
"姐夫......我以為我要死了......"
她緊緊抓著顧景淵濕透的衣襟,哭得喘不上氣。
顧景淵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怒吼,大夫。快去請大夫。把屋裏的地龍燒到最熱。
唐鎮遠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臉色鐵青。
"好端端的,怎麼會落水!你們這些奴才是怎麼伺候的!"
貼身丫鬟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回老爺......是、是二小姐聽說老爺和將軍明天就要走,心裏難受,說想來池邊透透氣......一時腳滑......"
我冷眼看著這拙劣的戲碼。
荷花池邊有半人高的石欄杆,若不是自己翻過去,怎麼可能腳滑。
她不過是用命在賭,賭這幾個男人舍不舍得走。
很顯然,她賭贏了。
一整天,唐府上下雞飛狗跳。
顧景淵連濕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在床前守了她三個時辰,直到她高熱退下。
"姐夫,你們明天不走了對不對?"
唐明月虛弱地拉著他的袖子。
這一次,顧景淵沒有妥協。
他輕輕拂開她的手,站直了身體。
"明月,這次不行了。你已經脫離危險,我們必須走。"
"再不走,邊防要出大亂子的。"
唐明月愣住了,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可顧景淵隻是轉過頭,狠心沒有看她。
入夜,行囊終於重新裝車完畢。
顧景淵站在院子裏,拍了拍馬背,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終於要回去了。"他對大哥笑了笑,"不知道阿寶看見這撥浪鼓,會不會高興得跳起來。"
大哥翻身上馬,朗聲大笑。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過弟妹那關吧!別到時候跪到搓衣板磨平了!"
氣氛難得的輕鬆喜氣,仿佛他們隻是出門踏了個青,正準備滿載而歸。
就在顧景淵準備踩著馬鐙跨上去的時候。
一陣極其慘烈的馬嘶聲打破了京城深夜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