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日清晨,侯府的馬車停在了王府門外。
我的父母和兄長,帶著大包小包的補品,浩浩蕩蕩地來探望林晚了。
沈晏清親自迎了出去。
他對待侯府眾人的態度,堪稱溫文爾雅,禮數周全。
“嶽父,嶽母,裏麵請。”
林淵撫著胡須,連連點頭,對這個乘龍快婿滿意到了極點。
王氏則是一臉焦急地往清輝閣走。
“晏清啊,晚晚的身子可大好了?”
沈晏清微笑著引路:“嶽母放心,多虧了初徽的藥引,晚晚已經大安了。”
聽到我的名字,王氏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初徽呢?我們大老遠地跑來,她這個做姐姐的,怎麼也不出來迎一迎?”
一行人進了清輝閣。
林晚正坐在梳妝台前,由丫鬟綰著發。
看到父母,她立刻紅了眼眶,撲進王氏懷裏。
“爹,娘,哥哥,晚晚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一家四口抱頭痛哭,場麵感人至深。
我飄在半空中,像看戲一樣看著這出鬧劇。
林景明心疼地摸了摸林晚的頭發。
“我們晚晚受苦了。都是哥不好,沒能早點把你接回來。”
他轉頭看向沈晏清,語氣帶了一絲不滿。
“王爺,初徽也太不懂事了。晚晚大病初愈,她連麵都不露,這般拿喬,真是被我們侯府慣壞了。”
林淵也跟著附和:“是啊,不過是取了幾滴血,就這般嬌氣。”
“晏清,你莫要太縱容她,該教訓還是要教訓的。”
沈晏清親自給林淵奉了茶,語氣依舊溫和。
“嶽父教訓的是。”
“初徽這幾日在屋裏鬧脾氣,連門都不出。本王也不好逼得太緊。”
王氏冷哼一聲,將手裏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鬧脾氣?她有什麼臉鬧脾氣?”
“晚晚可是她的親妹妹!她救自己妹妹一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去,把她給我叫過來!我今日非要好好問問她,是誰教的她這般自私冷血的規矩!”
王氏指著一旁的丫鬟,怒氣衝衝地吩咐。
沈晏清攔住了丫鬟。
他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嶽母息怒。初徽那性子您是知道的,丫鬟去叫,她未必肯來。”
他端起桌上林晚喝剩下的半碗人參雞湯。
“罷了,還是本王親自走一趟吧。”
“本王端著這湯去哄哄她,給她個台階下,她也該消氣了。”
林晚懂事地拉住他的袖子。
“王爺,姐姐若還是生我的氣,您千萬別怪她,好好同她說。”
沈晏清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知道了,就你最懂事。”
他端著那半碗冷透的雞湯,邁著從容的步子,朝主院走去。
我在半空中冷冷地注視著他。
沈晏清,你這高高在上的恩賜,我怕是受不起了。
主院的門緊緊閉著,周圍死寂一片。
因為他的禁令,這裏連個掃灑的下人都沒有。
沈晏清站在門外,敲了敲門。
“初徽,嶽父嶽母來了,別鬧了,隨本王去前廳見客。”
屋裏沒有一絲回應。
他微微蹙眉,似乎對我這般“不識抬舉”感到了一絲不悅。
“初徽,本王給你端了你最愛的人參雞湯,你把門打開。”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沈晏清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單手端著托盤,另一隻手用力推開了房門。
“吱呀——”
門開的那一瞬,一股極其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腐敗的氣息,撲麵而來。
沈晏清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常年茹素,對氣味最為敏感。
他皺著鼻子,嫌惡地拿袖子掩了掩口鼻。
“林初徽,你在屋裏搞什麼名堂?什麼味道這麼難聞?”
他大步跨過門檻,繞過那扇巨大的蘇繡屏風。
下一秒。
他手裏的托盤“當啷”一聲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