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眼神在一瞬間閃過一絲銳利。
但很快就被她用那種招牌式的溫和掩蓋了過去。
傅雲遮走到我麵前。
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楚寒舟,我真的很好奇。”
“你每天躲在那個不見天日的房間裏,到底臆想出了多少東西?”
她俯下身,盯著我的眼睛。
試圖用氣場壓製我。
“三千萬?”
“楚氏每天的流水都是以億計算的。”
“你拿一張不知道用什麼軟件合成的破表,就想給我定罪?”
陸曼殊在一旁適時地補充。
“楚少爺,偽造財務數據,誹謗公司高管。”
“這兩項罪名加起來,足夠您在裏麵待上三年。”
陸曼殊推了推眼鏡。
“您以為傅總的賬目,是一般人能看懂的嗎?”
我爸楚伯衍立刻站起身。
擋在我麵前。
“傅雲遮,衝我來。”
“寒舟腦子受過刺激,他不懂這些,你別嚇唬他!”
我爸的聲音嘶啞,像是在哀求。
他以為我真的瘋了。
以為我為了救楚家,在胡言亂語。
我大姐楚雲驤也走了過來,將我緊緊護在身後。
“姓傅的,隻要我還有一口氣,你休想動我弟弟一根頭發。”
傅雲遮看著擋在我麵前的父女倆。
輕蔑地嗤笑了一聲。
“真是感人的家族情深。”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楚伯父,我本來想給您留點顏麵。”
“既然你們非要陪著一個瘋子演戲,那我就成全你們。”
傅雲遮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把人帶進來。”
兩分鐘後,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女人。
“傅總。”
女人微微低頭,態度恭敬。
“介紹一下,這位是市精神衛生中心的主任醫師,李靜茹博士。”
傅雲遮指了指我。
“我未婚夫最近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經常產生幻覺,甚至伴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
“李博士,麻煩您現場給他做個評估。”
我二哥楚玉樹氣得渾身發抖。
他衝上去,一把推開那個李博士。
“滾!”
“我弟弟沒病,你們這是非法私闖民宅!”
李博士被推得後退了兩步。
臉色有些難看,但礙於傅雲遮在場,沒敢發作。
傅雲遮冷眼看著這一切。
“玉樹哥,諱疾忌醫可不好。”
“他連我洗錢這種話都能編出來,明天指不定還能編出什麼。”
“為了楚家的名聲,也為了他好,送去療養院是最好的選擇。”
她轉頭看向我爸。
“楚董,您如果現在簽字。”
“我可以讓李博士開個輕度抑鬱的證明。”
“如果您不簽......”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
“明天全海城都會知道,楚家少爺是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患者。”
“到時候,楚氏的股價還會跌得更慘。”
這是赤裸裸的社會性死亡威脅。
用我的名譽,來要挾我爸。
我爸的雙手死死地摳著沙發邊緣。
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你......”
我爸氣得喘不上氣來,臉色憋得紫紅。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高檔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
噠。
噠。
噠。
一個穿著手工定製休閑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長得很帥氣,是那種沒有攻擊性的、讓人忍不住心生保護欲的俊朗,隱藏在襯衫下的身段卻是個擁有八塊腹肌的薄肌少年。
白洛川。
那個收款人。
“雲遮,還沒處理好嗎?”
白洛川走到傅雲遮身邊,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隻是掃視了一圈狼狽的楚家人。
“楚伯父,您就認清現實吧。”
白洛川的聲音清潤溫柔。
“雲遮是為了你們好,楚氏在你們手裏早就爛透了。”
“交給她,至少你們還能拿到一筆養老錢。”
他終於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眼神裏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至於楚少爺。”
白洛川掩著唇低笑。
“拿著一堆廢紙就想扳倒雲遮?”
“弟弟,豪門水深,你這智商,還是回鄉下種地比較適合你。”
我看著白洛川。
將手裏的第二份文件也放回了文件夾。
“你不信?”我問。
白洛川翻了個白眼。
“信你什麼?信你是個天才黑客?”
“雲遮的賬目是瑞士銀行的頂級團隊在做,你算什麼東西,也能查到?”
他靠在傅雲遮身側。
“雲遮,別跟他廢話了。”
“直接讓李醫生把他帶走吧,看著礙眼。”
傅雲遮寵溺地捏了一下白洛川的臉頰。
“好,聽你的。”
她轉頭看向那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動手吧。”
“他有暴力傾向,必要時可以使用鎮定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