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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兩天後,我向公司遞交了離職申請,隨後去辦理蘇黎世總部的入職簽證。

在去辦簽證的路上,我路過市中心那家出了名難訂的高檔法國餐廳。

隔著落地玻璃窗,我看見靠窗的四人桌旁,坐著岑越、商嶼、向知渝和孟淼。

服務員正替他們倒香檳。

四個人舉起酒杯,碰在一起,笑得開懷。

我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身份證落在岑越車裏。

早上下車時,我讓他幫忙帶出來,辦手續要用。

我推開餐廳的門,走了進去。

剛走近那桌,就聽見商嶼大聲宣布:“祝我們四個下個月一起入職滬市分公司!幹杯!”

我的腳步頓住。

滬市分公司的名額?

那是我拚了半年業績,熬過無數個通宵,才拿下的內部直推資格。

當初得知結果時,岑越抱著我,信誓旦旦地說:“淺淺,我們留在京市安家,等穩定下來就結婚。”

那時的我,真的以為這會是我們共同的人生。

岑越最先看見我。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刻放下酒杯,走過來攬住我的肩,將我帶到一旁。

“淺淺,你怎麼在這兒?”他語氣裏透著一絲慌亂,很快又被溫柔掩了過去。

“我來拿身份證。”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們在慶祝什麼?”

岑越避開我的視線,歎了口氣,用哄小孩似的語氣說:“淺淺,滬市那邊生活節奏太快,你性格又悶,不適合去那邊卷。我跟商嶼商量過了,你留在京市,有熟人照應。我們每個月回來看你一次,好不好?”

孟淼坐在位置上,柔弱地開口,眼眶泛紅:“淺淺姐,對不起……那個名額本來是你的,可我真的很想和越哥他們在一起。我一個人留在京市會害怕的。你那麼厲害,留在哪裏都能發展得很好,對不對?”

商嶼皺著眉說:“商淺,一個名額而已。淼淼剛畢業,需要人帶。你別在這兒鬧,讓人看笑話。”

我看著他們三個。

一個哄騙,一個賣慘,一個道德綁架。

他們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紅著眼眶委屈地質問,最後在輪番施壓下妥協。

就像去年年底的項目評選,孟淼數據出錯在走廊裏掉眼淚,商嶼二話不說,將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的核心方案直接署上了孟淼的名字。

岑越在一旁按住我發抖的手,溫聲勸道:“淺淺,你業績好,不差這一個獎項。淼淼剛入職需要立足,你讓一讓,別讓她難堪。”

那時我紅著眼質問他們憑什麼,換來的卻是商嶼冰冷的斥責:“商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自私狹隘?”

岑越在旁邊歎氣:“你怎麼就不能大度一點,懂事一點?”

正因為我過去退讓了太多次,妥協慣了,才被他們徹底當成了理所應當。

可這一次,這一次,我不想再妥協了。

我伸手從岑越的外套口袋裏抽出身份證。

指尖碰到卡片邊緣時,我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為了這個名額熬過的夜,也想起岑越口中那個我們會一起住進去的家。

可那已經是他們替我放棄的舊未來了。

“沒關係。”我看著孟淼,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名額送你了。”

岑越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他下意識想拉我的手:“淺淺……”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的觸碰。

“你們慢慢吃,我還有事。”

轉身的那一刻,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您預訂的飛往蘇黎世總部的航班已出票成功。】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推開餐廳大門,走進外麵的陽光裏。

距離起飛,還有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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