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身。

門外，我媽正在和大伯打電話。

“放心，今晚就辦。”

“通知書沒了，她一個丫頭還能翻天？”

我閉上眼，慢慢笑了。

原來上一世，他們連裝都沒想認真裝。

隻是我太傻。

總覺得親人不會真把我往死裏推。

房門被敲響。

林子航探進頭。

“姐，通知書呢？”

“媽說擺客廳，明天給親戚看看。”

我從抽屜裏拿出來。

他眼睛一亮，伸手就搶。

我沒躲。

“輕點，別弄壞。”

他翻了個白眼。

“一張紙而已，寶貝成這樣。”

我點點頭。

“你說得對。”

“就是一張紙。”

他拿著通知書出去了。

客廳角落，已經擺好了火盆。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瞥了我一眼。

“晚上睡熟點。”

“我最近可能又犯病。”

多貼心。

行凶前還知道提醒受害人別醒。

我乖乖點頭。

“知道了。”

晚上十點，全家都睡下後，我悄悄出了房間。

我先把錄取通知書從客廳拿回來。

掃描件、照片、招生辦聯係方式，我早已全部備份。

隨後，我走到父母臥室。

上一世，林子航親口說過，鐵皮櫃的密碼是他的生日。

0618。

鎖開了。

最上麵放著他的保送資格確認書。

下麵是競賽獲獎原件、入學協議，還有一個紅色房產證。

那套房，是爸媽用奶奶留給我的拆遷補償款買的。

房產證上卻隻寫了林子航的名字。

我把所有材料裝進一個牛皮紙袋。

為了怕我爸“夢遊”時看不清，我特意把房產證壓在最上麵。

接著，我將紙袋放回客廳。

位置和錄取通知書一模一樣。

淩晨兩點十分，主臥門開了。

我爸赤著腳走出來。

雙眼緊閉。

步子卻穩得很。

他繞過茶幾。

避開林子航丟在地上的遊戲手柄。

走到火盆前，拿起牛皮紙袋。

他甚至打開看了一眼。

隨後抓起打火機。

火苗“噌”地躥了起來。

我躲在門後，全程錄像。

直到文件被燒得卷邊，我才打開房門，尖叫出聲。

“爸！”

“我的通知書！”

燈光亮起。

我媽衝出來，看到火盆，先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她抱住剛剛“醒來”的我爸。

“知夏，別怪你爸！”

“他夢遊，什麼都不知道！”

林子航揉著眼睛走出來。

“燒了就燒了唄，哭什麼？”

我盯著火盆，身體發抖。

不是難過。

是忍笑。

大伯他們很快被電話叫來。

所有人圍著我，一句接一句。

“你爸又不是故意的。”

“一張紙，還能比親情重要？”

“做人得大度。”

我爸低著頭，肩膀發顫。

“女兒，爸對不起你。”

“你要怪，就怪爸這該死的病。”

我抹掉眼淚，啞著嗓子說：

“我不怪。”

“既然是夢遊，燒錯什麼都不能怪。”

我媽滿意地點頭。

“這才是我們的好女兒。”

就在這時，林子航突然蹲到火盆邊。

他盯著灰燼裏露出的紅色硬殼，臉色一點點白了。

下一秒，他徒手扒開還在燃燒的紙。

“這不是她的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