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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轉身便走。

豬八戒卻在身後喊:

“姑娘,等等!”

我走得更快了。

“你那籃子裏裝的什麼?怪香的!”

“菌菇餅。”

我頭也不回。

“你們想吃就自己去買。”

“這荒山野嶺,哪有賣的?”

豬八戒追上來,目光黏在籃子上。

“你行行好,賣我們幾個。”

我不敢抬頭。

孫悟空雖然不在,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卻像刀一樣懸在我頭頂。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家。

奶奶、娘親和哥哥們還在等我。

我不能死在離家不到十裏的地方。

可唐僧餓得臉色發白。

我猶豫片刻,放下一包菌菇餅。

“送你們了。”

說完,我轉身就跑。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妖怪,哪裏逃!”

我心裏咯噔一下。

還沒回頭,金箍棒已經落下。

“等等,我隻是——”

砰!

第一根命骨當場碎裂。

白骨一族生來有三根命骨。

每碎一根,便能重新凝出一次身體。

三根全斷,就會魂飛魄散。

我在半裏外醒來時,疼得半天沒能爬起來。

冷風穿過裂開的骨縫,像無數把刀子來回刮。

我摸到袖中的護身骨。

隻要掰斷,大哥他們就會知道我遇到了危險。

可孫悟空就在附近。

他們若趕來,隻會跟我一起送命。

我死死攥著骨頭,最終還是將它塞回袖中。

不能叫他們來。

我可以自己逃。

可跑出幾步,我才發現布袋不見了。

功德香、藥、糖,還有給哥哥們買的鞋,全在裏麵。

那是我三年沒回家的解釋。

也是我想送給他們的第一份禮物。

我舍不得丟。

等林中徹底安靜,我才悄悄摸回去。

布袋孤零零地躺在樹下。

我剛將它抱進懷裏,身後便響起一聲冷笑。

“果然沒死。”

孫悟空從樹後走了出來。

原來他一直在等我。

“大聖,我隻是回來拿東西。”

他的火眼金睛掃過布袋。

斷齒木梳中住著等待投胎的女鬼。

掉漆銅鈴裏藏著戲班未散的殘魂。

陰氣從袋口溢了出來。

孫悟空眼神一冷。

“隨身拘著一群魂魄,還說自己沒害人?”

“不是我殺的!”

我抱緊布袋。

“他們是我救下的。”

“妖言惑眾。”

金箍棒再次砸來。

我轉身便逃,卻根本快不過筋鬥雲。

第二根命骨應聲而碎。

第三次醒來,我渾身都在發抖。

裂紋從胸口爬上脖頸。

再挨一棒,我就真的回不了家了。

孫悟空已經再次追來。

前方是白骨洞。

我不敢叫家人幫忙,隻想借洞裏的密道逃走。

隻要快一點。

隻要別驚動他們。

我咬牙往前跑,金箍棒帶起的風卻越來越近。

豬八戒踩著雲追在後麵,忽然扯開嗓子:

“大師兄,別打了!”

這一聲響徹山穀。

我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緊閉的洞門轟然打開。

奶奶、娘親和七個哥哥一起衝了出來。

“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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