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握著手術刀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沒有理會裴崢的變態要求,隻是冷冷的說了一句。
“我是醫生,不是屠夫。”
說完,他給旁邊的護士遞了個眼色。
“準備全麻。”
裴崢不爽地啐了一口,但為了心臟的質量,也沒再堅持。
一個護士走上前來,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哢嚓”一聲,我胸前濕透了的綠色手術服被剪開,露出了大片的皮膚。
也露出了我左邊鎖骨下方,那個不起眼的,銅錢大小的燙傷疤痕。
那是四歲那年,我想給晚歸的爸爸熱牛奶,卻笨手笨腳打翻了鍋。
當時爸爸心疼壞了,抱著我哭了很久,說這是他的錯,沒照顧好我。
哪怕視線模糊,我也敏銳地察覺到醫生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的定格在了那個疤痕上,足足停留了一秒鐘。
手術室裏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磨蹭什麼呢!快動手啊!”
裴崢在一旁不耐煩的催促著。
“三億資金還在等著救命呢!”
“不就是一顆心臟嗎?這女人也就血型特殊點,命賤得很!趕緊動手!”
他衝上來,一把按住我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雙腿,麵目猙獰。
“薑寧,你也別怨我,要怨就怨你是個沒人要的孤兒。”
“能用你的爛命換我裴家榮華富貴,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給我忍著點疼,很快就結束了!”
醫生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滔天的情緒。
很快,他重新舉起了手術刀。
這一次,刀尖沒有猶豫,直直對準了我的左胸口。
冰冷的刀尖,懸在我的胸口上方,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死亡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咽喉,讓我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無影燈晃過他的手腕。
那根洗得發白的紅繩裏,編著一顆泛黃的小小顆粒。
那是乳牙。
是我五歲換牙時,爸爸拿去洗幹淨,用我編的金剛結係在了他的手腕上,他說過要帶一輩子的!
巨大的求生欲瞬間衝破了絕望的牢籠。
眼看刀尖已經刺破表皮,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裴崢興奮得雙眼通紅,催促著:“對!就是這裏!我的三億資金馬上到手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舌尖狠狠抵住那團令人作嘔的抹布。
“噗”的一聲。
帶血的抹布被我硬生生頂了出去。
趁著刀刃還沒劃開胸腔,我嘶啞著喊出了一句。
“爸爸,小寧編的金剛結,是不是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