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江南路的小區門口。
我刷卡進門,坐電梯上了十八樓,掏出鑰匙打開門。
門還沒推開,就聽見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客廳裏站著兩個保潔阿姨,我的東西被胡亂丟進紙箱。
“你們在幹什麼?”
臥室門打開,陸母走出來。淺灰色真絲旗袍,看見我時眉頭一挑。
“居然回來了。我以為你在訂婚宴大鬧一通之後就不敢來了。”
我壓下火氣:“阿姨,我回來收拾東西。”
“那正好,省得我再打電話通知你。”
她眼神從我身上掃過,毫不掩飾地鄙夷。
“蘇漾,則衍不可能再娶你。那段錄音,不過是把你的真麵目提前揭開罷了。還和別人說我們陸家規矩多。”
她輕笑一聲。
“你也不照照鏡子,你配嗎?”
每個字都像刀子紮過來。我攥緊手裏的包:“那錄音是惡意剪輯的。”
“剪輯?那也是你親口說的。”
她衝保潔阿姨揮了揮手:“快點收拾。”
又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施舍:“訂婚戒指記得留下,那是要留給陸家少夫人的東西。”
我低頭看向手上的戒指。
陸則衍單膝跪地給我戴上的,當時他眼裏全是溫柔。現在這枚戒指像根刺。
我取下戒指,放到茶幾上。
陸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倒是挺識相。那就快走吧。”
我轉身走向紙箱,剛要彎腰,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則衍站在門口,身邊跟著唐知瑤。
她臉上還帶著我打的巴掌印,眼睛紅紅的。
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戒指上,臉色瞬間沉下來。
“蘇漾,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大步走進來,聲音壓著怒火:“我還沒說要結束,你就急著撇清關係?”
我站起身:“我以為我的話很清楚了。”
陸則衍死死盯著我,胸口起伏:“你要是走出這道門,我們就徹底結束了。以後就是跪著求我,我都不會再回頭。”
唐知瑤拽了拽他的袖子:“則衍,別衝動。”
她轉頭看向我,眼裏那絲得意很快被擔憂取代:
“漾漾,則衍為你做了那麼多,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就因為一段錄音,你就要把這六年全部否定掉?”
我看著唐知瑤那張臉,隻覺得可笑。
從前她靠近我,我以為是閨蜜情深。
她和陸則衍走得近,我還提醒她注意分寸。
現在看來,每一步都是精心設計。
“唐知瑤,”我語氣發冷,抱起箱子,“你以什麼身份指責我?我的朋友,還是陸則衍的女兄弟?”
“蘇漾!”陸則衍在身後壓著怒火,“你非要這麼說話?”
“那不說了。”我轉身就走。
“你走了就別後悔!”
我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