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一會兒,裴紹大搖大擺地晃進了院子。
他毫不客氣地踩在滿地的碎紙片上,還故意用力碾了碾。
“給了你們兩天時間,就憋出這麼個糊弄鬼的破爛玩意兒?”
裴紹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蕭大侯爺,你那點忠臣的硬骨頭,現在還剩幾斤幾兩啊?”
他眼神狠毒:“老東西,給老子跪下!”
父親還守著最後一口傲氣,不為所動。
裴紹給了副將一個眼神,後者立馬會意,一腳踹在大哥膝彎,大哥悶哼跪地。
二哥撲上去,被反手一記肘擊砸中麵門,血從鼻梁淌下來。
三哥衝上前,被兩個兵士死死按進泥裏。
“別傷我的孩子們!”
父親牙關咬得咯咯響,膝蓋終究一軟,跪了下去。
我躲在廊柱後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裏。
裴紹直起腰,得意地狂笑。
他那雙眼珠子越過我爹,直勾勾地黏在了我身上。
他眯起眼睛,像看獵物一樣從頭到腳把我掃了一遍,笑意瞬間變得惡心至極。
“喲,又見麵了啊,四小姐。”
他跨大步走到我麵前,粗糙的手指直接摸上了我的臉:
“養得可真水靈啊,白白嫩嫩的。”
我惡心地後退半步,裴紹卻像瘋狗一樣緊追不舍。
“躲什麼?反正你遲早是老子床上的人,你乖乖聽話,我讓你爹娘多活兩天。”
“你要是敢給老子犯倔——”
大拇指在我脖頸上狠狠蹭了一下,笑得猖狂:
“老子現在就當著你全家人的麵,先驗驗貨!”
“畜生!”我娘瘋了一樣尖叫著撲來,被士兵死死按在地上,拚死掙紮直到脫力。
我低垂著眼,聽他在那狂笑。
“蕭大人,你女兒進了我府裏,我保證好好疼她!”
裴紹越說越下流,手直接往我肩膀上搭,“今天交出真密卷,她還能少受點罪;要是不交……”
啪——
我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拍開了他的臟手。
裴紹愣了,隨即陰惻惻地低笑:
“有意思,脾氣挺爆。”
他退後半步,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樣子:
“行,老子給你們最後半刻鐘!交出真正的密卷,老子考慮放你們一馬,不交——”
他話沒說完。
“我交。”我爹從懷裏掏出真正的密卷,卑微到了極點,
“求你……放過我的家人。”
“爹!不能給他!”大哥撕心裂肺地嘶吼。
二哥三哥拚命掙紮,被士兵用拳腳狠狠砸回去,悶響不斷。
我爹跪在地上,雙手捧著密卷,一步步往前膝行舉起。
滿院死寂。
所有人絕望地盯著那卷紙,就像看著蕭家最後的落幕。
裴紹嘴角勾起狂笑,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指馬上要碰到卷軸的那一秒。
“夠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院子裏炸開。
我迎著那些明晃晃的刀尖,一步步走向裴紹。
裴紹的手僵在半空,挑眉冷笑:
“喲,四小姐這是迫不及待要投懷送抱了?”
我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緩緩抬眸,看死人一樣直勾勾盯進他眼底。
“你家裴老爺子,三年前中了蝕骨散。”
我聲音不大,卻讓整座院子瞬間陷入死寂,
“找到解藥了嗎?”
裴紹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要是還沒有,”我微微偏頭,語氣平靜,卻透著殺意,
“他那條老狗的命,本小姐今天就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