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話一出,院子裏死一樣寂靜。
我娘顧不上胸口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擋在我麵前:
“畜生,你休想碰我女兒一根指頭!”
大哥瘋了似的掙紮,被士兵踩著臉按在泥水裏,嘴裏發出憤怒的嗚咽。
二哥胳膊嘩嘩流血,刀架在脖子上,動彈不得,卻依然死死瞪著裴紹。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突然像墜了塊大石頭,悶得發疼。
我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看戲,還要不要掩藏身份。
可這家人,都到了這個境地,還拚了命地想護住我這個在他們眼裏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女兒。
裴紹看著我們一家子的慘狀,滿意地冷笑一聲:
“記住,就兩天。”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走了,卻留下一大隊士兵,把侯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母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強撐著安慰我。
“阿泠別怕,有爹娘在,天塌下來我們頂著。”
我爹由大哥扶著坐起來,啞著嗓子哄我:
“乖女兒,這些朝廷裏的醃臢事你別管,聽話,回屋歇著去。”
看著他們滿身是血還要反過來護著我,我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我深知裴紹那種陰狠小人的作風,交不交密卷,最後蕭家都是個死。
可這家人,哪怕到了這種絕境,都沒想過把我推出去平息裴紹的怒火。
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我見慣了背叛和算計。
為了活命把親人擋在刀口下的事情太多了。
像蕭家這種把家人看得比命還重的,我真是頭一回見。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燙了一下。
父親和兄長們不肯坐以待斃。
徹夜商議後決意暗中向外求援。
父親挑選數名忠心老仆與家將,分作幾路,借著府中密道悄悄出逃,
去往昔日同僚,宮中舊部那裏遞信鳴冤。
結果沒過多久,大門外就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幾個老仆被五花大綁,渾身是血地押到院子裏。
守門的副將連眼皮都沒抬,隻是輕飄飄地揮了揮手。
手起刀落。
幾顆人頭咕嚕嚕滾落在地。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衝天而起,院子裏鴉雀無聲,隻剩下家眷們壓抑的嗚咽。
副將踩著帶血的地磚,指著我們大罵:
“誰敢再往外報信,這就是下場!”
話音剛落,一眾士兵蠻橫地直衝後院,踹開閨房房門大肆搜查。
屋內梳妝台被翻得狼藉一片,女眷的衣物首飾散落滿地,毫無半分體麵。
有士兵眼神輕浮地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不停,嗤笑開口:
有個兵痞子盯著我,眼神下流,肆無忌憚地吹了個口哨:
“都說四小姐是仙女下凡,今天一看,這身段這臉蛋,難怪我們將軍饞得直流口水。”
旁邊的人跟著起哄,滿嘴汙言穢語:
“跟著個反賊爹有什麼前途,不如早點洗幹淨爬上裴將軍的床,以後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娘氣得渾身發抖,再次張開雙臂把我護在身後,破口大罵:
“滾!”
可這群流氓根本不怕,其中一人上前,一把將我娘粗暴地推倒在地。
連上去想扶我娘的丫鬟,都被一腳踹飛出去,吐了口血暈死過去。
我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血跡,手指一根根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