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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攥緊玉瓶，沒有在渡劫台上多留一刻。
打倒我的危險隨時會來。
我必須先救阿念。
一路狂奔回到山腳下的破舊柴房。
屋裏冷冰冰的。
阿念躺在簡陋的草席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阿念！”
我撲到她身邊。
將玉瓶中的那滴晴雨，小心翼翼地滴入她的嘴裏。
甘露入口即化。
一抹柔和的微光瞬間包裹了阿念的全身。
原本微弱的呼吸迅速平穩下來。
蒼白的臉蛋上，竟奇跡般地泛起了紅潤。
阿念緩緩睜開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看見我的第一眼。
她沒有死裏逃生後的歡喜，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惶恐。
阿念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
用極其輕軟的聲音，急切地對我說道：
“姐姐......”
“別回雷裏......”
我猛地愣住了。
晴雨真的救活了阿念！
我第一次憑自己的力量，把妹妹從死神手裏搶了回來！
心裏湧出一股巨大的喜悅與溫暖。
但隨即，一種不安盤旋而上。
阿念從沒去過渡劫台。
她怎麼會知道雷？
“阿念，你感覺怎麼樣？”我柔聲問，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窗外的陽光照進屋內。
落在我和阿念身上。
我低頭的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地上隻有我一個人的陰影。
阿念身下......什麼都沒有。
陽光穿過她的身軀，落在地磚上，仿佛她隻是一團虛無的光影。
我伸手觸碰她的手臂。
入手冰涼輕飄。
輕得就像是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薄紙。
不安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我的心臟。
就在這時。
柴房外的樹叢裏，傳來一聲極輕的草木摩擦聲。
有人在盯梢！
是趙衡派來的眼線。
他根本沒打算放過我們。
還沒等我多想，天空中隱隱傳來一聲悶雷。
漫天的雷雲在極高處盤旋。
那個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再次在我腦海中炸響：
“快回來......”
“回渡劫台來......”
雷雲的聲音帶著一絲焦灼，還有一種看透真相的冷酷。
“別被騙了......”
“她根本就不是活人。”
“她是我用你被抹去的記憶，捏出來的念體！”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真正的天雷，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信！
阿念從小和我一起長大！
她會哭，會笑，會叫我姐姐！
她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不信！”
我在心裏對雷雲怒吼。
“她就是我妹妹！”
為了證明雷雲在說謊，我轉過身，握住阿念冰涼的小手。
我催動了從雷聲中學來的那一絲怪異韻律。
用極輕的雷語，對著阿念輕輕喚了一聲：
“散。”
下一秒。
阿念的身體突然泛起劇烈的漣漪。
她的手臂、雙腿，在這一瞬間變成了半透明的光斑！
甚至隱隱透出了後麵的牆壁！
阿念臉上露出了痛苦與迷茫的神情。
“姐姐......我好難受......”
她的聲音變得縹緲空靈，仿佛隨時都會融化在空氣裏。
我嚇得魂飛魄散。
連忙收回雷語，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阿念！阿念！”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透明的跡象慢慢消退，阿念重新恢複了實體。
但我心中的世界，徹底塌陷了。
我一直以為，我咬牙苟活，甘願當替死鬼，是為了保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現在......
雷雲沒有騙我。
阿念不是活人。
她是靠著我腦海裏殘存的記憶，才勉強凝聚出來的“念體”。
隻要我記得她，她就在。
如果我記起了全部的真相......
她是不是就會徹底消失？
趙衡的盯梢，雷雲的呼喚，阿念的真實身份......
巨大的陰謀像是一張大網，將我死死困在中央。
我從一個一心隻想救妹妹的凡人。
被迫推到了深淵邊緣。
我不禁開始懷疑。
我到底是誰？
我記憶裏那些被抹去的部分，究竟藏著什麼可怕的秘密？
懷裏的阿念緩緩抬起頭。
她用那雙幹淨卻毫無影子的眼睛，呆呆地看著我流淚的臉。
小手怯生生地伸出來，幫我擦去眼角的淚水。
用一種近乎殘酷的純真，小聲問道：
“姐姐......”
“我是不是......你忘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