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老宅後。
我手裏緊緊拽著那個舊糖罐。
心臟在胸膛裏狂跳。
“以甜換苦,以苦換甜。”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
死死紮在我的腦海裏。
我低頭看了看小滿。
孩子臉色蒼白,小手緊緊拽著我的衣角。
她明明那麼小。
明明該吃著甜甜的糖果長大。
可如今,她連一絲甜味都嘗不到。
隻能聞出這世間最肮臟、最難聞的謊言苦味。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桂芬想要老宅,想要把小滿搶走給趙強湊手術費。
那我就從趙強身上找突破口!
半小時後。
我帶著小滿來到了城東的一棟破舊單元樓下。
趙強就住在三樓。
重病纏身,全靠趙桂芬在四處給他搜刮手術費。
我抬起手,用力敲響了門。
“開門!趙強!”
門內傳來一陣咳嗽聲。
緊接著,門縫開了一條小縫。
趙強那張蠟黃衰老的臉露了出來。
看見是我,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蘇念?你來幹什麼?!”
“我姐不在我這,你趕緊走!”
趙強說著就要關門。
我直接抬腳頂住門板。
一把將門推開!
“我不找趙桂芬,我找的就是你!”
我牽著小滿,大步踏進屋裏。
屋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中藥味。
趙強咳嗽著後退了幾步,坐在沙發上。
臉色極其難看。
“蘇念,我和你沒啥好說的。”
“我姐做事是我姐的事,跟我沒關係!”
我冷笑了一聲。
從包裏掏出那個“安神苦糖”的罐子。
重重砸在茶幾上!
啪的一聲巨響!
趙強嚇得渾身一抖。
看到那個糖罐,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白。
“你......你拿這個幹什麼?!”
“趙強,當年程遠失蹤,工傷賠償金有一百多萬。”
我死死盯著他。
聲音裏滿是寒意。
“那筆錢去哪了?”
“是不是在你手裏?!”
趙強眼神劇烈晃動。
他慌亂地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吞吞吐吐地喊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什麼賠償金?我根本沒拿過!”
“程遠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沒拿過他一分錢!”
話音剛落。
站在我身邊的小滿突然緊緊抱住了我的腿。
小姑娘小臉皺成一團。
難受得整個人都在抖。
“媽媽......”
“苦......好苦啊!”
小滿捂著小嘴,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叔叔說謊!”
“叔叔嘴裏的苦味......比奶奶還大!”
“小滿舌頭要麻死了!”
我心頭巨震。
小滿能嘗出謊言的味道。
謊言越大,苦味越重。
趙強剛才說“沒拿過錢”,小滿卻反應這麼強烈!
他徹底在撒謊!
我一腳踏上前。
雙手撐在茶幾上。
俯下身,死死逼視著趙強。
“趙強!你聽到了嗎?!”
“小滿一歲被你們喂了這個苦糖後,就有了這個毛病!”
“你說沒說謊,孩子一聽就知道!”
“你拿著你親侄女健康換來的錢,拿著用你親外甥命換來的賠償金,你用得安心嗎?!”
趙強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著小滿痛苦揉舌頭的樣子。
又看著麵前目光如刀的我。
臉上的防線瞬間崩塌。
“我......我......”
趙強抱住頭。
聲音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也不想啊!”
“蘇念!我透析要錢!我要換腎要三十萬啊!”
“是我姐拿給我的......我姐說那是程遠的賠償金......”
“我沒搶!是我姐拿給我的啊!”
爽快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這個滿嘴謊言的懦夫,終於親口承認了!
我狠狠握緊拳頭。
怒火在胸中肆虐。
“趙桂芬吞了程遠的賠償金給你治病。”
“現在又想搶走小滿,拿老宅去賣錢為你做手術?!”
“你們這一家子吸血鬼!”
“就不怕遭報應嗎?!”
趙強癱倒在沙發上。
哭得涕淚橫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要搶小滿!”
“我姐隻是跟我說......說小滿留給你也是浪費......”
趙強一邊抽泣,一邊說漏了嘴。
“我姐說......說小滿根本就不是程遠的種!”
“她說你當年在外麵有人!”
“所以她才喂藥!才要把孩子搶過來!”
什麼?!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
在我腦海裏轟然炸開!
我如遭雷擊。
整個人愣在原地。
“你說什麼......?”
我顫聲開口。
“趙桂芬說小滿不是程遠的孩子?!”
我這輩子隻有程遠一個男人!
趙桂芬居然造這種惡毒的謠言?!
趙強自知說漏了嘴。
連忙用手死死堵住嘴巴。
眼神裏全是驚恐。
他看著我冰冷如鐵的臉色。
突然發了瘋一樣衝過來。
一把死死拽住我的手臂!
他的指甲嵌進我的肉裏。
力道大得嚇人。
“蘇念!你別問我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趙強麵色慘白,歇斯底裏地對我大吼:
“你去問趙桂芬!”
“你去問她,她為什麼非要小滿不可!”
“你去問她當年到底瞞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