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圍著病床逼我簽放棄老屋協議,
以為我車禍失憶了。
我裝傻發問:“弟弟把外婆取暖器賣了那天,誰給留飯了?”
全家臉色巨變,母親低聲說:“她沒忘,她是裝的。”
......
病床周圍擠滿了人。
母親趙桂芬抓著我的手,眼角擠出幾滴淚。
“晚晚,你看看我是誰?”
我沒有看她。
我越過她的肩膀,看向旁邊那張空著的木椅。
“外婆呢?”
我輕聲開口。
聲音很啞。
病房裏瞬間靜得可怕。
母親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站在後邊的弟弟林耀往後退了一步。
姐姐林晴也變了臉色。
“晚晚......”
母親幹笑了兩聲。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
“你外婆都走了三年了。”
我眨了眨眼。
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走了嗎?”
“可我記得,外婆昨天還給我留了半個饅頭。”
姐姐林晴急忙湊上來。
她壓低聲音對母親說:
“媽,醫生說了。”
“腦部受創,可能出現記憶混亂,甚至失憶。”
母親擦了擦眼角,歎了一口氣。
她從隨身包裏掏出一疊紙。
還有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她把紙塞進我手裏。
“晚晚,不記得沒關係。”
“先把這份協議簽了。”
我低頭看向那疊紙。
上麵寫著“放棄繼承權協議書”。
母親拉著我的手,語氣無比溫和。
“你弟要結婚了,女方要老屋做婚房。”
“你腦子壞了,簽了字,媽替你保管老屋。”
林耀站在一旁,眼神躲閃。
他不敢看我。
隻是小聲附和著:
“姐,你就簽了吧,咱們才是一家人。”
姐姐林晴也在一旁勸:
“是啊晚晚,你現在連人都記不清。”
“拿著房子也是累贅,要為家裏考慮。”
我摸著那張紙。
指尖微微發抖。
全家圍在我的床前。
他們都在演戲。
演一出溫情脈挽的戲碼。
隻為了騙我簽下這份協議。
我抬起頭。
看著林耀那張張皇失措的臉。
我突然笑了。
“我不記得老屋了。”
我輕聲說。
林耀鬆了一口氣。
可我接著開口:
“但我好像記得那年冬天。”
“林耀把外婆的取暖器賣了,換了錢去上網。”
“外婆凍得手腳發腫。”
“那天......誰給外婆留飯了來著?”
話音落下。
林耀如遭雷擊。
他的臉刷地一下全白了。
“你......你胡說什麼!”
林耀猛地向前一步。
手裏的礦泉水瓶被他捏得哢哢作響。
“你不是失憶了嗎?!”
“你怎麼記得這個?!”
他大聲質問。
聲音裏滿是慌亂。
母親連忙拉住林耀。
“你吼你姐幹什麼!”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裏多了幾分審視和恐懼。
“晚晚,你還記得什麼?”
我縮了縮脖子。
露出害怕和迷茫的樣子。
“我不記得了。”
“腦子很痛。”
“誰對我好,我好像就能想起來。”
“誰給我留飯,我就能想起誰。”
我把那份協議推開。
“我現在記不清,不簽。”
姐姐林晴皺眉。
“晚晚,這關係到林耀的終身大事。”
我閉上眼睛。
語氣很輕,卻很堅決。
“我餓了。”
“記不清的事情,吃飽了可能就想起來了。”
母親站在病床前。
手裏的筆掉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看著我,眼神變了又變。
沒有了剛才的慈愛。
隻剩下不安與算計。
病房裏一片死寂。
沒人敢再遞那張協議。
母親拍了拍林耀的後背,示意他出去。
姐姐林晴也跟了出去。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
門外拉長了三個人交疊的影子。
我靠在靠枕上。
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裏的迷茫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我當然沒有失憶。
車禍前母親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走了,老屋就歸你弟。”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他們想要老屋。
想要我的命。
那我就陪他們慢慢演。
門外傳來極其壓抑的說話聲。
林晴壓低聲音問:
“媽,怎麼辦?她好像沒全忘。”
隔著門上的玻璃縫隙。
母親的聲音顫抖著傳了進來。
“她沒忘。”
“她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