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會議就在林秀蘭家的客廳裏召開。
舅舅趙強、姨媽、表姐趙敏,還有剛趕來的父親林建國,全都到齊了。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煙味。
林秀蘭坐在沙發正中央,抹著眼淚號啕大哭。
“我拉扯她十年啊!”
“吃我的,住我的,砸鍋賣鐵供她上學!”
“現在翅膀硬了,居然查我的賬,指著我鼻子要房子!”
“我這做姑姑的,心裏苦啊!”
舅舅趙強狠狠掐滅煙頭。
他瞪著我,拍得茶杯砰砰響。
“林晚!你簡直就是個白眼狼!”
“你姑姑怎麼對待你的?啊?”
“你居然還敢鬧到屋裏來,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姨媽也在旁邊歎氣搖頭。
“晚晚啊,聽姨一句勸,別傷了長輩的心。”
父親林建國站在門邊,低著頭一言不發。
所有人都在指責我。
他們高高在上,把我定在罪人席上。
我冷笑了一聲。
沒有像以前那樣低頭哭泣,也沒有一句求饒。
我拉開包鏈。
掏出那疊厚厚的銀行流水,還有打印好的房屋租賃合同。
啪的一聲!
我重重砸在客廳大茶幾上!
紙張散落開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全場吵鬧聲戛然而止。
我盯著林秀蘭,一字一句。
聲音清脆,響徹整個客廳。
“抵押?你拿什麼抵押?”
“房產證一直在箱底,你憑什麼抵押?”
“這十年,我媽那套兩居室一直被你偷偷出租!”
“租金每月兩千五,十年整整三十萬!”
我指著那疊流水。
“還有我這十年的工資!”
“一共四十五萬,到賬就被你全額轉走!”
“每一筆轉賬備注都是給你兒子浩宇!”
“林秀蘭,我媽的房子租金呢?”
“我的十年工資呢?”
“今天當著全家人的麵,把賬算清楚!”
全場死一般沉寂。
舅舅趙強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流水和合同。
翻了幾頁,臉色大變。
“租金?一個月兩千五?”
舅舅猛地轉頭看向林秀蘭。
“姐!你當年不是說那房子空著沒人住嗎?!”
“你還找我借了五萬塊錢給浩宇買保險?!”
“租金全在你手裏,你沒拿出來過?!”
姨媽也愣住了,連忙擺手。
“這......這事我可不知道啊!”
“秀蘭,你當年跟我說,晚晚吃喝都是用你的退休金。”
“合著晚晚自己有工資,還有租金?”
親戚們開始互相推責。
剛剛一致對外的嘴臉,瞬間瓦解。
舅舅急著撇清自己。
“我可沒拿晚晚一分錢啊!”
“那些錢全進你姑賬戶了,跟我們沒關係!”
姨媽也連聲附和。
“對啊對啊,我們可什麼都沒拿!”
林秀蘭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她沒想過我會留下證據,更沒想到我會當眾拍桌子。
她眼看瞞不住,隻能硬著脖子嚷嚷。
“就算租金是我收的又怎樣?!”
“租金用於家用!浩宇吃喝拉撒不用錢嗎?!”
“我養了你十年!難道吃住不用錢?!”
我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我吃的是泡麵,住的是你家濕漉漉的閣樓!”
“浩宇吃的是海鮮,穿的是名牌,用的是一萬二的電腦!”
“我養你們一家,倒成了你養我?!”
林秀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叫罵。
我看著她,冷冷拋出下一個問題。
“好,那不說工資和租金。”
“那我媽當年生病留下的存款呢?”
“我媽當年卡裏的幾十萬治療費和積蓄,去哪了?!”
此話一出。
原本喧鬧的客廳,再次陷入死寂。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林秀蘭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連發怒的舅舅也閉上了嘴,眼神躲閃。
一直低頭玩手機的表姐趙敏。
突然抬起頭來。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與悲涼。
趙敏輕聲開口,打破了死寂。
“晚晚。”
“你以為......你媽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林秀蘭猛地轉頭,厲聲尖叫。
“趙敏!你給我閉嘴!你瘋了?!”
趙敏被喊得一抖,又地下了頭。
可林秀蘭那極度驚恐的 reaction,全被我看在眼裏。
我心裏的懷疑瞬間炸裂。
母親當年隻是乳腺癌早期,怎麼會惡化得那麼快?!
就在我準備追問時。
一直縮在角落裏的父親林建國突然衝過來。
他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別問了!”
林建國拽著我就往門外拖。
“別問了,跟我回家!”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我猛地甩開父親的手。
用盡全身力氣,歇斯底裏地吼出來。
“你別拉我!”
“林建國!你告訴我!”
“我媽到底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