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
我揣著身份證,去了附近的銀行。
我找了個借口。
“你好,我想辦一張大額信用卡。”
櫃員抬起頭看我。
“辦卡需要看流水,您帶銀行卡了嗎?”
我搖了搖頭。
“我卡丟了,但我帶了身份證。”
“麻煩幫我打一張十年的流水。”
櫃員有些驚訝。
“十年?這需要點時間。”
“沒關係,我可以等。”
二十分鐘後。
厚厚的一疊打印紙遞了出來。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交易記錄。
我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從第一頁開始看。
十年來,我的工資從最初的兩千,漲到現在的六千。
但每一筆錢到的當天。
甚至到賬後的幾分鐘內。
就會被全額轉走。
轉入的賬戶隻有一個。
林秀蘭。
轉賬備注寫得清清楚楚。
“家用。”
“浩宇補習費。”
“浩宇大學學費。”
“浩宇買電腦。”
“浩宇出國中介費。”
“客廳裝修款。”
我看得很慢,一頁一頁翻過去。
十年的工資。
加起來整整四十五萬。
全部進了林秀蘭的口袋。
我看著自己兜裏的手機。
屏幕碎了一大塊,裂痕像蛛網一樣。
這手機我用了三年。
修一次要兩百塊,我舍不得。
而流水上顯示。
兩年前,浩宇買最新款蘋果電腦。
花了一萬兩千八。
用的是我的工資。
那一刻。
我的眼眶瞬間通紅。
憤怒和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手止不住地發抖。
我掏出手機。
把每一頁流水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雲盤上傳備份。
這是我第一次,拿到了證據。
剛走出銀行大門。
身後的巷子裏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是表姐趙敏。
她盯著我手裏的袋子。
“你來銀行幹什麼?”
我把打印紙塞進包裏。
“辦點事。”
趙敏歎了一口氣。
她拉著我走到旁邊的小公園。
“晚晚,我都看見了。”
“你在打流水,對不對?”
我沒說話。
趙敏壓低聲音警告我。
“別鬧了,林晚。”
“鬧開了,大家臉上都難看。”
“你以為姑姑隻拿你的錢嗎?”
“我的工資卡,以前也在她那裏。”
“她也拿我的錢補貼浩宇。”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她。
“你知道?”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反抗?”
“那是我們自己辛苦賺的錢!”
趙敏避開我的眼神。
她低著頭,摳著指甲。
許久,她發出一聲苦笑。
“反抗?怎麼反抗?”
“那是我媽,那是你姑。”
“在這個家裏,你鬧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
“忍忍就過去了,都是一家人。”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聽姐一句勸,把流水燒了,別自找麻煩。”
趙敏不敢站出來。
可她的每一句話,都在證實我的猜測。
這個家族,就是靠吸我和趙敏的血在運轉。
中午,我回到林秀蘭家。
剛進門。
林秀蘭就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
臉上的笑容無比慈祥。
“晚晚回來了?快來吃蘋果。”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林秀蘭在我身邊坐下,拉住我的手。
“晚晚啊,昨晚是姑姑態度不好。”
“姑姑也是急脾氣,你別往心裏去。”
我冷眼看著她表演。
林秀蘭歎了口氣,進入正題。
“浩宇留學的事情,中介那邊催了。”
“需要辦理留學貸款。”
“銀行說,需要一個有穩定工作的人做擔保。”
她拍著我的手,眼神裏充滿期待。
“晚晚,你在建材店做財務,流水好看。”
“你給浩宇做這個擔保人,最合適不過了。”
“等你弟留完學回來,賺了大錢,少不了你的好。”
擔保人。
隻要浩宇還不上錢,所有的債務都會落在我頭上。
他們拿走了我十年的工資還不夠。
還要把我榨幹最後一滴血。
我抽回自己的手。
看著林秀蘭的眼睛。
我很清晰、很堅定地吐出四個字。
“我不擔保。”
林秀蘭的笑容瞬間凍結。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做擔保。”
林秀蘭猛地站起來。
指著我的鼻子,聲音陡然尖銳。
“林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敢拒絕我?”
“你媽當年把房子都托付給我,你現在跟我裝什麼清高?”
我渾身一震。
腦子裏嗡的一聲。
房子?
什麼房子?
我猛地站起身來。
“什麼房子?”
“我媽當年留下了什麼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