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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李芳的那條私信，像一把鈍刀子刺在我心口。
第二天下午，陳建國回了家。
他沒拿行李，隻是站在客廳中央，眼神冷得像冰。
“周慧，協議你看了吧。”
陳建國聲音很平靜，卻透著絕望。
“房子歸你，存款一人一半。”
“我累了，不想再折騰了。”
“你跟你弟弟過吧。”
我急忙站起身，傷口猛地一抽。
“建國，你聽我解釋。”
“我今天已經把卡停了，我也跟他們算賬了......”
“晚了。”
陳建國打斷我。
“二十年了，你哪次不是這麼說？”
“在你心裏，周強才是你親人，我和陳默隻是你的外人。”
砰的一聲。
大門被猛地推開。
陳默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大步走進來，從包裏摔出一張泛黃的紙。
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
那是四年前國外名校的錄取通知書複印件。
“當年我拿到offer。”
陳默死死盯著我，眼眶發紅。
“你說家裏沒錢，讓我留在國內。”
“我爸存的那些錢呢？”
“錢呢？！”
陳默吼了出來。
我看著那張複印件，全身開始發抖。
那些被我強行壓在心底的罪惡感，瞬間將我吞沒。
當年周強要買婚房，差三十萬首付。
他在我麵前哭得起不來身。
我一時糊塗，挪用了陳建國給陳默存的留學基金。
我總以為，自己工作能掙錢，以後慢慢補上。
可這一補，就是二十年。
我沒能補上兒子的未來，反而把整個家都填了進去。
陳建國看著我，眼裏的冷意更深。
這一次，我沒有逃避。
我也沒法再逃避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滾落下來。
“錢......”
我聲音啞得厲害。
“錢是我挪的。”
“給周強買房了。”
陳默冷笑了一聲。
那聲音裏的絕望，讓我心碎。
他拿出手機，翻出了一疊截圖。
“媽，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陳默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那是四年前的郵件記錄。
發件人是周強，收件人是陳默。
周強在郵件裏寫道：
【默啊，你媽身體不好，家裏沒那麼多錢。】
【你出國要花上百萬，你媽會累死的。】
【聽叔的話，別去留學了，留在國內照顧你媽，你媽不容易。】
看著那些字，我如遭雷擊。
周強一邊拿走陳默的留學錢。
一邊裝成好叔叔，去勸陳默放棄！
“我當年以為叔叔是真的體諒你。”
陳默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
“所以我放棄了。”
“我以為我是為了你好。”
“結果呢？”
“你把我留學的錢給他們買房，他們還在背後嘲笑我是個傻子！”
我崩潰地蹲在地上，捂著臉大哭。
“陳默，對不起......對不起......”
我以為我是為了全家好。
我以為我是個合格的長姐、合格的母親。
可到頭來，是我親自毀了我自己的家。
陳默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轉身離開。
“媽，你以為這就完了？”
陳默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還有東西沒給你看。”
他按了幾下手機，調出一段對話框。
那是周強和李芳的微信聊天記錄。
李芳發道：【她這次膽囊手術，估計撐不了幾年了。】
周強回複：【等她病倒癱了，就把她送去遠郊那個最便宜的養老院。】
【她那套大房子空出來，正好出租，一個月能收四千租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