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八個沒有影子的“我”,靜靜佇立在回音穀深處。
她們沒有走過來,隻是用麻木而空洞的眼神看著我。
我按住胸口,閉上眼睛。
全力運轉那吸入體內的一縷金色道種。
道種深處的記憶碎片轟然炸開。
畫麵在我腦海中極速流轉。
那是沈微重生前的獻祭片段。
冰冷的石台。
刺鼻的血腥。
一個被鎖鏈貫穿身軀的人躺在祭壇中央。
可奇怪的是,那個被獻祭的人,臉部一片模糊混濁。
根本看不清是誰。
隻有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骨鈴聲,在風中叮當作響。
“叮鈴......叮鈴......”
那鈴聲直衝我的靈台。
我心頭巨震。
記憶裏,母親在我六歲那年就得重病死了。
可是,這道種提取出的獻祭記憶裏,祭壇外圍赫然站著一個女人!
那衣著,那發飾,分明是母親!
“怎麼可能?!”
我失聲驚呼。
我的記憶被修改過了!
有人割裂了我的記憶,讓我以為母親早就病死!
記憶可以被規則切割篡改。
但流淌在骨血裏的情感錨點,改不掉!
那串骨鈴,是母親臨終前親手係在我手腕上的。
它是唯一沒被虛假記憶汙染的東西。
那不是普通物件。
那是上一代舊線殘體留下的遺物!
我猛地睜開眼,轉回身。
“去舊居!”
我顧不上那八個詭異的殘影,掉頭衝出回音穀。
半個時辰後。
我趕到了當年我和母親生活的舊居廢墟。
這裏早已被雜草和焦土覆蓋。
我趴在地上,用流血的右手指甲瘋狂刨挖掘土。
泥土刺入指甲縫。
鮮血染紅了草根。
終於,我的指尖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硬物。
那是一個小巧的骨鈴。
布滿血痕,沉寂百年。
就在我抓住骨鈴的瞬間,虛空再次劇烈顫抖。
另一線的沈微,竟然也感應到了骨鈴的存在!
“住手!那是我的!”
沈微淒厲的尖叫聲隔著時間壁壘傳過來。
一道淩厲的金色光爪從虛空縫隙中狠狠探出。
直奔骨鈴抓來!
我也絕不鬆手。
兩人一左一右,隔著兩條時間線,瘋狂搶奪!
“給我不!”
我咬碎牙關,全身靈力灌注在骨鈴上。
轟!
骨鈴承受不住兩股力量的絞殺,當場爆開!
裂成了兩半。
外層的金色外殼被沈微一把扯走。
而我,死死捏住了掉落出來的黑色內層!
把內層貼在心口的瞬間。
一行極其微小的古老刻字在內層表麵浮現:
【天裂需要錨點,錨點必須自願。】
看著這行字,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原本我以為,舊線不過是被重生者拋棄的垃圾場。
可現在我懂了。
舊線不是垃圾。
它是有人拚死留下的證據!
我是繼承者,我要接下這沉甸甸的因果!
就在此時,黑色的骨鈴內層微微震顫起來。
一段極其虛弱、卻無比熟悉的溫柔聲音,從骨鈴最深處緩緩傳出:
“照照......別讓她回來......”
這聲音穿越了百年的時空,落入我的耳中。
同一時間。
光幕另一端,拿到了半塊骨鈴外殼的沈微,也聽到了這句話。
沈微臉上的得意瞬間蕩然無存。
她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
渾身劇烈發抖。
在身邊仙門長老驚詫的目光中。
沈微眼神發狠,壓低聲音瘋狂吐出五個字:
“舊線......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