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驚恐的撲過去,抓起她的手衝進病房裏。
“姐姐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去,你不能出來!”
我哭著把姐姐往身體裏按,卻怎麼也按不進去。
我撲在床上,哭喊著:
“進去啊,求求你進去!”
姐姐悲傷的看著我,抹掉我的眼淚,把我抱進懷裏。
“夠了安安,沒用的。”
“這些年,是姐姐對不住你。”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這是我第一次被姐姐擁抱。
姐姐的擁抱暖暖的,軟軟的,比床還舒服。
她的手撫過我的頭發,聲音哽咽:
“我的傻妹妹,你怎麼也......”
“你疼嗎?”
我搖搖頭,又點頭。
疼的時候我就咬被子,數數,數到一百就不疼了。
媽媽給姐姐揉腿的時候,我也在旁邊偷偷學,晚上給自己揉。
姐姐溫柔的拍著我的背:“不怕,以後都不疼了。”
我終於哭喊出聲,縮在姐姐懷裏,抽噎著。
八年來的委屈與難受,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好疼,好羨慕姐姐。”
“好想媽媽也多看看我,多陪陪我。”
......
手術室的門開了又關,醫生出來幾次,每次媽媽都緊張的看著醫生。
最後一次,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裏麵推出來一張床,白布蓋著人形輪廓。
媽媽伸手,掀開白布一角。
她看了很久,最後輕輕把白布蓋了回去。
“平平怕冷。”
媽媽癱倒在地,爸爸衝過去抱著她,兩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回到家後,家中依舊一塵不染,隻是多了層濃鬱的憂傷。
姐姐的黑白照片擺在客廳中央。
媽媽做了一桌姐姐愛吃的菜,筷子整整齊齊擺著四副。
爸爸站在陽台上,煙灰缸裏塞滿了煙頭。
媽媽沒動筷子,直勾勾的盯著照片中姐姐的笑臉。
直到桌上的熱氣都消散了,媽媽才抬起頭。
她盯著我房門上姐姐畫的畫,是小的很開心的一家四口。
她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安安,開門,吃飯了。”
沒有回應。
她用力擰門把手,發現反鎖了。
拍打變成了捶打,帶著悲痛和憤怒:
“開門!”
“你姐沒了,你滿意了?”
“你不是一直嫉妒她嗎,現在她死了,你高興了!”
爸爸從陽台衝過來抓住她的手腕:“你瘋了嗎,你胡說什麼!”
媽媽轉身,眼睛通紅:
“我說錯了嗎?”
“她今天下午為什麼不吱聲?她姐摔了她都不出來!”
“她就是恨平平,恨我們!”
爸爸穩住媽媽,聲音沙啞:
“她還是個孩子,她才八歲,她懂什麼!”
媽媽踹了一腳門:
“八歲就知道見死不救了,八歲就知道躲在房間裏裝聾作啞了!”
“許安,你給我滾出來, 今天你必須給你姐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