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底升起一絲期待,抬頭看著媽媽。
媽媽湊近屏幕,盯著上麵我的名字。
下一秒,她皺起了眉,像不認識這兩個字。
“這又是鬧什麼,偷了姐姐的護具還不夠?”
“先處理姐姐的,她骨折了,要手術。”
工作人員歎口氣,叉掉了我的頁麵:“行吧。”
我蹲在角落裏,扣著手指。
媽媽,你仔細看看,我也得病了,和姐姐一樣的病。
鍵盤敲擊聲響起,打印機吐出長長的繳費單。
媽媽看著上麵的數字,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醫院骨科。
媽媽愣了一下,接通電話。
“請問是許安的家長嗎?”
電話那頭翻動著紙張:“上周孩子做的骨科檢查,複核報告已經出來了。有一項結果不太好,需要監護人盡快來一趟。”
媽媽猛地站直身體。
“許安?”
她回頭看向剛剛被工作人員關閉的頁麵,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遲疑。
“她不是陪姐姐去複診的嗎?”
“孩子說自己最近經常疼。根據報告,她的骨骼可能——”
手術區的門突然被推開。
護士快步衝了出來:
“許平家屬在不在?孩子情況突然惡化,馬上簽手術同意書!”
媽媽一隻手握著電話,一隻手接過護士遞來的筆。
“醫生,等一下。”
她對著電話急促地問:
“我小女兒到底怎麼了?嚴重嗎?”
“她的檢查結果考慮是——”
“許平家屬,不能再等了!”
媽媽的手重重抖了一下。
她看了看亮著的手機,又看了看手術室緊閉的大門,最終咬牙掛斷電話。
“先救平平。”
“安安身體一直很好,等平平出來,我馬上打回去。”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我站在她身邊,踮起腳尖,想替她重新按亮屏幕。
媽媽,再多聽一句就好了。
隻要再多聽一句,你就知道我沒有騙你了。
爸爸是跑著衝進來的,衣服上還沾著水泥灰。
安全帽被他胡亂抓在手裏,頭發被汗水浸濕。
“平平呢,怎麼回事!”
媽媽抬起頭,看到爸爸的瞬間,再也堅持不住,眼淚決堤而來。
她蜷縮在椅子上,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
“我出門前讓安安照顧姐姐的,結果因為我說了幾句重話。”
“她就躲在房間裏,連姐姐摔倒了也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心如刀絞:
“平平摔在地上,不知道疼了多久,她該有多怕啊!”
“我怎麼生了這麼個不懂事的東西!”
我站在他們身邊,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不是的,媽媽,爸爸,我也生病了。
我也好疼好疼,好怕好怕。
但我不敢說,一瓶藥要好多錢。
我隻是想把錢都留給姐姐。
我不是賭氣,也沒有不懂事,對不起爸爸媽媽。
我哭著想抱住媽媽,手卻怎麼也抱不住。
我又看向爸爸,那雙曾經能把我高高舉起的手正無力的垂著。
我四處張望著,企圖找到什麼可以幫助爸爸媽媽的東西。
就在這時,我看見一道朦朧的影子從病房中飄了出來。
我揉了揉眼,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