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下午,我準時到了工作室會議室。
裏麵坐著法務、財務總監、周姐,還有林妍。
財務總監把一遝流水推到我麵前。
“過去三年,顧沉川向你轉賬一百八十七萬。”
“沒錯。”
“其中六十萬用於購置房產和車輛,登記人都是你。”
“因為他當時沒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現在他已經成年,你為什麼不還回去?”
“他不收。”
林妍輕輕笑了一聲。
“許小姐,你總說沉川不收,可他本人現在根本沒有出來證明。”
“他在封閉拍攝。”
“也可能是他不想見你。”
我沒理她,繼續翻賬。
“這六十萬裏,房子是他拍戲住的,車是團隊用的。剩下的錢,一部分交稅,一部分還公司違約金。”
財務總監指著其中一筆。
“這筆十萬是什麼?”
“他母親去世後,我替他處理後事。”
林妍抬頭。
“你不是說自己是他母親嗎?怎麼又變成替他處理後事?”
“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
“既然沒有血緣,為什麼一直以母親身份自居?”
我看著她。
“十六歲那年,是誰把他從福利院接回家,給他辦戶口,供他讀書,帶他去試鏡?”
沒人回答。
我打開手機,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裏,少年時期的顧沉川穿著不合身的校服,站在我旁邊,手裏抱著一隻掉漆的飯盒。
那是他第一次叫我媽的那天。
我沒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上,隻自己看了一眼,便鎖了屏。
“這些是私人記憶,沒必要給你們解釋。”
林妍卻忽然拿出一份文件。
“我們已經查過了,顧沉川的收養檔案並不完整。”
“我知道。”
“所以你根本不是他的合法監護人。”
“他成年後,我本來就不是。”
“那你憑什麼繼續替他管錢?”
我把一份授權書放到桌上。
“憑這是他十八歲時親自簽的。”
法務拿過去看了幾眼。
“這份授權隻涉及財務管理,不代表你有權幹預他的感情生活。”
“我沒有幹預。”
“你不允許他搬出去,也不允許他公開戀愛。”
我笑了。
“他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林妍語氣堅定。
“他說過。”
“當著你的麵?”
“沉川什麼都跟我說。”
“那你讓他來告訴我。”
她被問住了。
周姐趕緊接話:
“顧老師現在不方便到場,公司會代替他處理。”
我看著會議桌上那幾張臉。
他們口口聲聲替顧沉川做主,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叫他來。
這很不對勁。
我打開手機,調出顧沉川最近的工作行程。
“封閉拍攝結束時間是明天中午。”
林妍臉色輕輕一變。
“你想做什麼?”
“參加你們的公開說明會。”
“那是公司會議,不是你想來就來。”
“你們不是要我交賬嗎?”
我把賬本放進文件袋。
“我當然會去。”
林妍看著我,忽然低聲說道:
“許小姐,別逼我。”
“逼你什麼?”
“我可以讓所有人知道,你隻是一個沒有血緣、沒有手續、還霸占顧沉川資產的女人。”
“你已經讓所有人知道了。”
我站起身。
“還差最後一步。”
“什麼?”
“讓所有人知道,你們查出來的每一筆錢,到底是誰先替顧沉川墊的。”
周姐臉色一沉。
“你別以為拿幾張舊賬單就能翻身。”
“能不能翻身,明天見分曉。”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向林妍。
“對了,明天別忘了把你今天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她皺眉。
“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顧沉川什麼都跟你說嗎?”
我笑了笑。
“那就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他什麼時候告訴你,我沒有媽媽這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