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出發去看演唱會那天,全家都去機場送她。
我沒有去。
我留在醫院做最後一次透析。
透析結束後,我在手機上看見媽媽發來的照片。
林晚站在登機口,身後是爸爸、媽媽、林川和江凜。
她笑得很開心。
配文是:
【晚晚,去追你喜歡的星星吧。姐姐這邊,我們會照顧好。】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按下了保存。
不是因為舍不得。
隻是突然想留個證據。
留給以後某個可能會想起他們的人看。
我這個姐姐,從來沒有妨礙過她追星。
我隻是希望他們在送她走的時候,有一個人想起我也快死了。
傍晚,我拖著身體回到家。
客廳裏還放著林晚沒帶走的行李箱。
哥哥正在幫她整理剩下的衣服。
看見我,他立刻皺眉。
“你怎麼又回來了?”
“這是我家。”
“晚晚才剛走,你別又開始找事。”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餐桌邊。
桌上放著一碗粥。
我以為是給我的。
剛拿起勺子,林川就伸手搶了過去。
“這是給晚晚留的。”
我看著那碗粥。
“她不是去機場了嗎?”
“她晚上落地以後要吃。”
“那我呢?”
“你自己不會煮?”
我點了點頭。
“會。”
我轉身走進廚房。
冰箱裏沒有能吃的東西,隻有林晚要帶走的水果和甜點。
我翻了半天,找到一包過期兩天的掛麵。
水燒開後,我把麵丟進去。
沒放鹽,也沒放油。
端出來時,媽媽正好從樓上下來。
她看見我端著麵,立刻皺眉。
“你怎麼吃這種東西?”
“家裏沒有別的。”
“冰箱裏不是有水果嗎?”
“那是林晚的。”
媽媽張了張嘴,似乎又要說讓我讓著她。
可話到嘴邊,她停住了。
我低頭吃麵。
隻吃了兩口,胃裏便一陣抽痛。
我捂住腹部,冷汗很快浸透後背。
媽媽站在一旁,臉色有些不自然。
“你是不是又沒吃藥?”
“吃了。”
“那就去躺著。”
“藥快沒了。”
“明天讓爸爸給你買。”
“好。”
我答應得很快。
媽媽明顯鬆了口氣。
可第二天,爸爸沒有來。
第三天,也沒有。
我給他發消息,他一直沒有回。
直到晚上,他才回了一句:
【晚晚在國外不適應,別這時候添麻煩。】
我看著那句話,忽然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當天夜裏,我開始發燒。
我躺在床上,渾身冷得發抖,想給媽媽打電話。
電話撥通後,響了很久才接。
“什麼事?”
“我發燒了。”
“藥在哪兒?”
“我找不到。”
“你先開燈慢慢找。”
“媽,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現在不方便。”
“你在哪兒?”
“機場。”
我愣住。
“林晚不是已經出國了嗎?”
“她說想家,我和你爸過來接她。”
“她不是在國外嗎?”
“她臨時改簽回來了。”
“那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
媽媽的聲音明顯不耐煩起來。
“這種小事有什麼好說的?”
我攥著手機,指尖一點點發涼。
“她隻是想家,就能讓你們連夜去接。”
“我發燒四十度,就隻能自己找藥?”
“你別拿病壓我。”
“我沒有。”
“你就是在逼我內疚。”
我沉默了很久。
“媽,我隻是想讓你過來。”
“我真的走不開。”
電話被掛斷。
我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半夜,林晚發來一張照片。
她穿著厚厚的外套,站在機場貴賓廳裏,手裏端著熱牛奶。
【姐姐,我還是決定回來了。】
【大家都說你最近狀態不好,我不能真的隻顧自己。】
我看著照片,突然笑出了聲。
她不是為了我回來。
她隻是想讓所有人都看見,她為了我放棄了旅行。
至於我有沒有等到她,根本不重要。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
下一秒,劇烈的疼痛從腰腹一路蔓延到胸口。
我蜷縮在床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手邊的藥瓶空了。
我摸出手機,給江凜發了一條消息。
【我好疼。】
過了很久,他回複:
【晚晚剛回來,大家都在陪她。你先忍忍,明天再去醫院。】
我盯著那行字。
隨後刪掉了對話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