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年把我拉進值班室。
門一關,他先軟了語氣。
“書寧,你聽我解釋。”
“豆豆是個意外。”
“我當時喝多了,根本不知道孟瑤會懷孕。”
我看著他。
“喝多一次,能當四年爸爸?”
“我想過告訴你。”
“可你那時候一直在做試管,精神狀態不好,我怕你受不了。”
這話荒唐得我差點沒聽明白。
“所以你讓我繼續打針?”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
“我那是為了誰?”
陸景年煩躁地來回走。
“現在糾結這些有意義嗎?”
“孩子已經出生了,總不能讓我掐死他。”
“我沒怪孩子。”
我盯著他。
“我隻想知道,那張報告是誰偽造的?”
他不說話。
門外傳來秦桂芳的聲音。
“跟她廢什麼話?”
婆婆推門進來,反手把門鎖上。
“事情都這樣了,大家各退一步。”
“孟瑤年輕,身體好,給我們陸家生了孫子。”
“你有工作、有地位,就繼續當你的陸太太。”
“孩子以後記在你名下,你白撿一個兒子,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看著她。
“您是不是覺得我該謝謝你們?”
“你都三十五了,又少了一側輸卵管。”
“沒有我們豆豆,你這輩子都當不了媽。”
秦桂芳的話說得理直氣壯。
陸景年站在旁邊,沒有阻止。
我終於明白,他所謂的愧疚隻維持了兩分鐘。
因為在他們眼裏,我受的罪根本不算什麼。
誰讓我需要陸太太這個位置。
誰讓我離不開他。
“那孟瑤呢?”
我問。
“她知道我是誰嗎?”
秦桂芳撇了撇嘴。
“她沒必要知道。”
“景年說你們早就分居了,離婚隻是時間問題。”
門外忽然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孟瑤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推開了。
“什麼離婚?”
“陸景年,你結過婚?”
陸景年快步走過去。
“瑤瑤,你先回病房。”
“她是誰?”
孟瑤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秦桂芳一把將她拉到身邊。
“一個死纏爛打的前妻。”
“他們早就沒感情了。”
“前妻?”
我拿出手機,調出電子結婚證。
“昨天晚上,他還在我們的家庭群裏說要出差。”
孟瑤搶過手機。
照片上的登記日期,讓她站都站不穩。
她抬手給了陸景年一巴掌。
“你說她六年前就死了!”
這句話一出,我也愣住了。
在孟瑤那裏,我不是前妻。
我是死人。
陸景年惱羞成怒地奪走手機。
“夠了!”
“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他壓低聲音威脅我:
“沈書寧,你馬上回家。”
“趙明川下個月就要升副院長,你把事情鬧大,誰都保不住你。”
我看著他。
原來那份假報告,不隻是婚姻裏的謊言。
還是一起足夠讓他們丟掉執照的醫療造假。
“好。”
我從他手裏拿回手機。
“我回家。”
他明顯鬆了口氣。
他不知道,我白大褂口袋裏的錄音筆,還亮著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