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沉舟沒有撿那枚戒指。
他轉身上車前,隻留下一句話。
“三天之內搬回主臥。”
“這件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
直到現在,他仍以為離婚隻是我的新手段。
以為我很快就會後悔。
我沒有解釋。
回到婚房後,我先注銷了顧氏的門禁權限。
隨後退出顧家所有家庭群,解綁共同賬戶,把婚房鑰匙放進玄關托盤。
婆婆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晚晚,你怎麼退群了?”
“沉舟說你們隻是鬧矛盾。”
“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你回來向他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我看著空了一半的衣櫃。
“媽,我們已經離婚了。”
“以後您不用再勸我體諒他的病。”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你真舍得?”
“沉舟條件那麼好,外麵多少女人盯著他。”
“你離了婚,還能找到什麼樣的?”
上一世,我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我害怕離開顧沉舟以後,再沒有人愛我。
所以即使他的每一次嫌棄都像一把刀,我也逼著自己留下。
直到死過一次,我才明白。
一個人生活,永遠好過跪著求別人愛我。
“找不到也沒關係。”
“至少我不用再證明自己不臟。”
我掛斷電話。
搬家公司下午兩點到達。
我的東西比想象中少。
幾箱衣服,一台電腦,一櫃研究資料。
剩下的全是為顧沉舟購買的消毒設備和專業儀器。
工作人員指著牆邊的機器。
“蘇小姐,這些也搬嗎?”
“搬。”
這些設備都是我用自己的錢購買。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替顧沉舟維持他的無菌世界。
傍晚,房間徹底空了。
客房的床墊上留著淺淺的壓痕。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套住了五年的房子。
主臥裏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客廳裏的婚紗照,也因為顧沉舟嫌相框落灰,早早被收進儲物間。
我在這裏活了五年,卻沒留下多少屬於自己的痕跡。
手機收到沈確發來的消息。
“入職手續準備好了。”
“明早九點的航班,我去機場接你。”
我回複了一個好。
隨後關上門,把鑰匙留在裏麵。
晚上八點,顧沉舟帶林清禾回到婚房。
門打開後,玄關感應燈沒有亮。
顧沉舟站在門口等了兩秒,下意識喊了一聲:
“蘇晚。”
沒有人回應。
林清禾輕聲問:
“晚晚還沒有回來嗎?”
顧沉舟打開客廳燈。
茶幾上積著一層薄灰。
空氣裏沒有熟悉的消毒劑味道。
他皺起眉,走向樓上的客房。
衣櫃是空的。
書桌是空的。
連牆邊那台始終保持運轉的空氣淨化儀,也不見了。
托盤裏隻放著一把婚房鑰匙。
保姆從廚房出來,小心翼翼地說:
“先生,太太下午讓人把東西都搬走了。”
顧沉舟的臉色沉了下去。
“搬去哪兒了?”
“她沒說。”
“可能是住酒店。”
林清禾在旁邊安慰。
“晚晚隻是想讓你著急。”
“等她情緒平複,自然會回來。”
顧沉舟沒有回答。
他打開手機,才發現我已經退出家庭群。
顧氏門禁權限被注銷。
共同賬戶完成解綁。
我的號碼也暫時無法接通。
一件件事情擺在眼前,和過去每次賭氣都不一樣。
可他仍然不願意相信。
“她不會走。”
顧沉舟盯著空衣櫃,像在說給林清禾聽,也像在說服自己。
“她在這座城市沒有別人。”
與此同時,我已經坐進機場候機廳。
廣播裏響起登機提示。
我取出舊手機,拔掉電話卡。
舷窗外,城市燈火逐漸縮小。
我靠在座椅上,第一次沒有計算顧沉舟的襯衫是否送洗,藥物是否準備,臥室是否完成消毒。
那些事再也不歸我管了。
飛機衝破雲層時,我輕輕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