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四個月過去,我的肚子已經藏不住了。
賀川給我訂了寬鬆的工作服。
同事問起來,我就說自己最近吃得好。
這話沒什麼說服力。
畢竟沒有誰吃胖隻胖肚子。
但大家看破不說破,也算給我留了麵子。
酒店每天都有婚禮。
我負責給新人搭配手捧花,偶爾也幫忙盯現場。
每次看到新娘被父親牽進宴會廳,我都會下意識摸摸肚子。
倒不是後悔。
就是覺得孩子有點虧。
它爹雖然不想娶我,但長得還行。
以後孩子問起,我總不能說你爸最大的遺產,是一張還算周正的臉。
這天下午,我踩著矮梯掛花藤。
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
賀川衝過來接住我。
他的肩膀重重撞在桌角,疼得臉都白了。
我站穩後的第一反應,是護住肚子。
“孩子沒事。”
他卻沉著臉。
“我問的是你。”
我愣了一下。
周既白以前也愛管我。
可他管得理直氣壯。
不許我喝冰水,不許我熬夜,也不許我一個人走夜路。
賀川不一樣。
他從沒說過不許。
隻會在我需要時,安安靜靜伸把手。
當天晚上,他送我回家。
樓道燈壞了。
他打開手機照明,一直把我送到門口。
“南喬。”
我握著鑰匙回頭。
賀川站在昏暗的樓梯上,神情認真。
“我知道你心裏還有人。”
我立刻否認。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戴著項鏈?”
我低頭看了一眼。
婚戒正掛在項鏈上,藏在衣領裏。
我一直覺得戒指太貴,扔了可惜。
絕對不是舍不得周既白。
我正準備解釋,賀川卻沒逼我。
“你不用現在回答。”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不介意孩子。”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跟你一起養他。”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賀川笑了笑,轉身下樓。
“明晚酒店有場答謝宴。”
“結束後再告訴我答案。”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忽然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許南喬,四個月了,鬧夠沒有?”
我一眼認出是周既白。
能把求人回去的話說得像追債,也就他有這個本事。
我沒回複。
下一秒,他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我們的婚房。
牆上貼著大紅喜字,桌上放著厚厚一摞請柬。
新娘那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心口狠狠一跳。
可很快,我又勸自己冷靜。
請柬早就印好了。
他舍不得浪費也正常。
就像我舍不得扔那枚戒指。
都不代表還想結婚。
我關掉手機,把婚戒從項鏈上取下來,鎖進抽屜最裏麵。
明天,我會給賀川一個答案。
舊的人不要我。
我總得給新的人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