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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許南喬,這是你的東西?”

男人撿起報告,遞到我麵前。

他叫賀川,是酒店的負責人。

三十歲,脾氣很好,就是眼神太利。

我飛快接過報告,折好塞進口袋。

“不是我的,路上撿的。”

賀川看了一眼姓名欄。

“路上撿了份也叫許南喬的孕檢報告?”

我耳根一熱。

撒謊被人當場拆穿,實在有損體麵。

我隻能硬著頭皮承認。

“懷孕又不犯法。”

“當然不犯法。”

他把我懷裏的假花接過去。

“但孕婦半夜搬東西,比較像不要命。”

我不服氣。

“醫生說了,適量運動對孩子好。”

十分鐘後,我扛著背景板下樓,肚子猛地抽痛了一下。

疼得我腿都軟了。

賀川一把扶住我。

“這也叫適量?”

我咬著牙沒出聲。

畢竟牛是我剛吹出去的。

現在喊疼,顯得我輸不起。

賀川把我送去醫院。

醫生檢查完,劈頭蓋臉把我訓了一頓。

“孕早期還敢熬夜搬重物?”

“孩子爸爸呢?”

我盯著鞋尖。

“死了。”

賀川輕咳一聲。

醫生看我的眼神立刻軟了下來。

“一個人更要注意身體。”

“回去好好休息,不能再幹重活。”

走出診室,賀川遞給我繳費單。

“孩子爸爸死了?”

我麵不改色。

“在我心裏死了。”

他沒繼續問,隻把付款碼遞過來。

我掃了一眼,三百八十六。

這錢我得還。

可付完檢查費,我隻剩兩千多。

回去的路上,我在手機上又找了份插花兼職。

白天在花店做成品,晚上不搬東西了,就坐在酒店倉庫裏拆舊花材。

工錢從一百五降到八十。

少是少了點。

但八十也是錢。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

一杯豆漿、兩個饅頭,就是一天的夥食。

孕吐厲害的時候,剛吃進去就全吐了。

吐完還得擦擦嘴,繼續上班。

花店老板娘看我臉色差,問我是不是病了。

我笑著搖頭。

“最近減肥,正常反應。”

人窮可以,工作不能丟。

月底,房東來收水電費。

我翻遍口袋,隻湊出二百三十塊。

還差一百七。

正為難時,賀川給我發了條消息。

“酒店缺花藝師,做不做?”

“一個月六千,朝九晚六。”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六千塊。

不熬夜,不搬東西,還管午飯。

天上真能掉餡餅?

第二天,我去酒店找他簽合同。

賀川將一份員工餐推到我麵前。

“先吃。”

我看著飯盒裏的排骨,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我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響了一聲。

賀川沒笑。

他隻是把筷子遞給我。

“許南喬,逞強不能當飯吃。”

我低頭扒了一大口米飯。

眼睛莫名有點發酸。

七年裏,周既白總說我不用操心錢。

我也信了。

直到離開他,我才知道三百塊檢查費,也能把人逼得走投無路。

吃完飯,賀川忽然問我。

“孩子的爸爸知道嗎?”

我攥緊筷子。

“不知道。”

“也沒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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