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南喬,這是你的東西?”
男人撿起報告,遞到我麵前。
他叫賀川,是酒店的負責人。
三十歲,脾氣很好,就是眼神太利。
我飛快接過報告,折好塞進口袋。
“不是我的,路上撿的。”
賀川看了一眼姓名欄。
“路上撿了份也叫許南喬的孕檢報告?”
我耳根一熱。
撒謊被人當場拆穿,實在有損體麵。
我隻能硬著頭皮承認。
“懷孕又不犯法。”
“當然不犯法。”
他把我懷裏的假花接過去。
“但孕婦半夜搬東西,比較像不要命。”
我不服氣。
“醫生說了,適量運動對孩子好。”
十分鐘後,我扛著背景板下樓,肚子猛地抽痛了一下。
疼得我腿都軟了。
賀川一把扶住我。
“這也叫適量?”
我咬著牙沒出聲。
畢竟牛是我剛吹出去的。
現在喊疼,顯得我輸不起。
賀川把我送去醫院。
醫生檢查完,劈頭蓋臉把我訓了一頓。
“孕早期還敢熬夜搬重物?”
“孩子爸爸呢?”
我盯著鞋尖。
“死了。”
賀川輕咳一聲。
醫生看我的眼神立刻軟了下來。
“一個人更要注意身體。”
“回去好好休息,不能再幹重活。”
走出診室,賀川遞給我繳費單。
“孩子爸爸死了?”
我麵不改色。
“在我心裏死了。”
他沒繼續問,隻把付款碼遞過來。
我掃了一眼,三百八十六。
這錢我得還。
可付完檢查費,我隻剩兩千多。
回去的路上,我在手機上又找了份插花兼職。
白天在花店做成品,晚上不搬東西了,就坐在酒店倉庫裏拆舊花材。
工錢從一百五降到八十。
少是少了點。
但八十也是錢。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
一杯豆漿、兩個饅頭,就是一天的夥食。
孕吐厲害的時候,剛吃進去就全吐了。
吐完還得擦擦嘴,繼續上班。
花店老板娘看我臉色差,問我是不是病了。
我笑著搖頭。
“最近減肥,正常反應。”
人窮可以,工作不能丟。
月底,房東來收水電費。
我翻遍口袋,隻湊出二百三十塊。
還差一百七。
正為難時,賀川給我發了條消息。
“酒店缺花藝師,做不做?”
“一個月六千,朝九晚六。”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六千塊。
不熬夜,不搬東西,還管午飯。
天上真能掉餡餅?
第二天,我去酒店找他簽合同。
賀川將一份員工餐推到我麵前。
“先吃。”
我看著飯盒裏的排骨,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我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響了一聲。
賀川沒笑。
他隻是把筷子遞給我。
“許南喬,逞強不能當飯吃。”
我低頭扒了一大口米飯。
眼睛莫名有點發酸。
七年裏,周既白總說我不用操心錢。
我也信了。
直到離開他,我才知道三百塊檢查費,也能把人逼得走投無路。
吃完飯,賀川忽然問我。
“孩子的爸爸知道嗎?”
我攥緊筷子。
“不知道。”
“也沒必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