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花跳樓以後,學校永久關閉了匿名牆。
可期末考試前,匿名牆忽然自動恢複。
死去的校花成了唯一管理員,並發起了一場投票:
【請選出今晚最值得獲得好運的人。】
第一輪,貧困生拿到最高票。
當晚,他賬戶裏多出了四年的學費。
第二輪,全校把票投給即將失明的舞蹈生。
第二天,她眼底的病變全部消失。
第三輪,常年被家暴的男生獲勝。
放學時,他那個人渣父親在校門口被警方帶走。
好運全部兌現。
於是每天晚上十二點,全校學生都會守著匿名牆,講述自己的悲慘經曆,求別人投上一票。
曾經罵校花矯情、用她照片製作表情包的人,也開始在帖子下麵懷念她。
他們說,她一定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母校。
直到我最好的朋友被查出腦瘤。
隻要她在下一輪成為第一,就可能活下來。
可我不僅沒有替她拉票,還公開曝光她曾參與傳播校花的偷拍視頻。
她的票數一夜清零。
全校都罵我是殺人凶手。
朋友站在天台邊哭著問我:
“她都願意救我,你為什麼不願意?”
我沒辦法告訴她,前三名獲勝者身上,已經出現了校花死前受過的傷。
這場投票給予的根本不是好運。
它是在把一個人遭受過的痛苦,平均分給所有獲勝者。
......
林晚把腦部CT摔到我桌上時,匿名牆剛好彈出了第四輪投票。
【請選出今晚最值得獲得好運的人。】
她的帖子已經衝上第一。
照片裏,她剃掉了一小塊頭發,額角貼著檢查用的電極貼,診斷書最下麵寫著三個字——膠質瘤。
評論區徹底炸了。
【必須投林晚,這可是救命。】
【上一輪連家暴爹都能送進去,腦瘤肯定也能治。】
【今晚誰不投她,誰就是沒良心。】
林晚坐到我旁邊,抓住我的手。
“沈妍,幫幫我。”
“你在學校號召力大,隻要你幫我轉發,我肯定能拿第一。”
我盯著她的診斷書,沒有說話。
就在昨天,第三輪獲勝的陳放還興奮地告訴我,他父親已經被警方帶走了。
可他說話時,一直用手捂著胸口。
我強行掀開他的衣服,看見他胸前布滿青紫色腳印。
那傷的位置,和蘇棠墜樓前屍檢報告裏的一模一樣。
前兩名獲勝者也不對勁。
貧困生周野收到四年學費後,一夜掉了兩顆牙。
舞蹈生方梨恢複視力後,手腕上出現了一圈繩勒過的淤痕。
這些傷,蘇棠生前都受過。
“沈妍?”
林晚推了推我。
“你發什麼呆?”
我抽回手,打開匿名牆後台截圖,發到了她的競選帖下麵。
截圖裏,是蘇棠偷拍視頻最初的傳播名單。
林晚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七位。
一分鐘前還在飛漲的票數,猛地停住了。
教室也瞬間安靜。
林晚死死盯著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你什麼意思?”
“我隻是轉發過。”
“那時候全校都在傳,我又不知道是真的。”
我關掉手機。
“你不僅轉發了,還把視頻發進了三個群。”
“你說蘇棠裝清純,私下玩得比誰都花。”
“別說了!”
林晚猛地掃掉我桌上的書。
“我都得腦瘤了,你還翻這種舊賬,有意思嗎?”
班長趙啟站起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沈妍,你是不是有病?”
“蘇棠都死了,她現在還願意回來救人,說明她早就放下了。”
“輪得到你替她記仇?”
我盯著他。
“你怎麼知道她是在救人?”
趙啟笑了。
“周野的學費到賬了,方梨的眼睛好了,陳放他爸進去了。”
“這還不叫救人,難道叫索命?”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林晚卻沒笑。
她紅著眼看我,聲音都在抖。
“我們認識七年。”
“你明知道我可能活不過這個月。”
“就因為我以前轉發過一段視頻,你就要斷掉我唯一的活路?”
“那不是一段視頻。”
我壓低聲音。
“那是蘇棠的命。”
林晚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那我的命呢?”
整個教室徹底靜了。
她抓起診斷書,眼淚砸在紙上。
“她已經死了。”
“可我還想活。”
“她都願意給我一次機會,你憑什麼不願意?”
我嘴裏泛起血腥味,卻說不出真相。
沒有人會相信,前三輪的幸運兒,正在長出一個死人的傷。
林晚轉身衝出教室。
她的票數開始飛快下跌。
十分鐘後,從第一掉到了最後。
她站在走廊盡頭,隔著玻璃回頭看我。
“沈妍。”
“你是不是寧願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