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內,蘇家的年禮都隻能從我們這裏訂。”
許清妍把新協議壓在欠條上。
“價格按當年的報價走,不再單獨給你折扣。”
我抬頭看向謝硯辭。
“這些,也是你同意的?”
他端起茶杯,像在解釋一個我早該明白的道理。
“每年選品、備貨都是我做,最後還要等你睡醒來簽個字。”
“一次簽三年,省得年年折騰,你不是也嫌麻煩?”
他說得太自然,仿佛連取消我選人的機會,都是在替我省力。
我把兩份文件一起推了回去。
“欠條不簽,今年的貨,也不訂了。”
謝硯辭端茶的手停住,隨即又無奈地放下。
“又拿訂單嚇我?念念,你每年除了簽名字,還做過什麼?”
許清妍在旁邊笑出了聲。
“真把蓋章當本事了。謝總把飯喂到嘴邊,她還覺得是自己會做飯呢。”
我沒理她,隻看著謝硯辭。
“那今年,我不簽這個名字呢?”
他捏了捏眉心,耐性已經快沒了。
“你不簽,蘇家的商場就不過年了?”
“你知道哪家的貨靠譜,哪家的交貨穩?真換一家,讓你從頭看樣品,你能坐住半小時嗎?”
我當然坐不住。可來之前,林姐已經把通過審核的備選供應商發給了我,隻是和往年一樣,我一個都沒聯係。
許清妍見我不答,更加得意。
“你哥哥們忙成那樣,家裏就交給你這點事,你還要鬧。”
“今天空著手回去,再讓全家替你收拾爛攤子?”
一個與謝硯辭熟識的老板也走過來打圓場。
“蘇小姐,大家都知道你不操心,可不能隻讓謝總操心啊。”
“跟謝總說句軟話,回家還是個辦好差事的大小姐,不比現在強?”
他說完,還把那支筆撿起來,重新遞給我。
“聽話,別讓你哥哥知道你連這件事都辦不好。”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沒有接。
從小到大,哥哥們連我把自己生日睡過去,都隻會推遲切蛋糕。
這些外人,倒比我還清楚,我在家裏過得多艱難。
謝硯辭卻像終於有人替自己說了公道話。
“念念,你家裏人年年讓我多照顧你,我也從來沒推過。”
“可我也有自己的公司,不能一輩子圍著你轉。”
我忽然覺得,跟他說這些,比連著逛三層商場還累。
“我讓你賣東西給我,怎麼就成了讓你養著我?”
他偏過頭,壓低了聲音。
“有些話,說透了就沒意思了。”
接著,他把欠條往前挪了挪,主動給我安排好退路。
“錢補上,給清妍道個歉,今年我照樣替你辦好。”
“以後選品、報價都找她,別再越過她找我。她懂得比你多。”
許清妍立刻把自己的聯係方式推過來。
“晚上六點以後別找我,我可不慣著你。”
她說完,又催謝硯辭看時間。
“您一會兒還要見程董呢,別為了她耽誤正事。”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貴賓名牌。那位程董,謝硯辭登門三次沒見到,今天特意托人邀請,才約來談合作。
我沒再接話,隻拿起手機,給林姐發了一條消息。
【備選名單再發我一次,今年不留給謝家了。】
謝硯辭瞥見我的動作,以為我在找哥哥告狀,先一步撥通了大哥的電話。
“蘇總,念念這邊出了點事,麻煩您過來一趟。”
掛斷以後,他把手機放到桌上。
“正好,當著你哥哥的麵把話說清楚。”
“你不懂做生意,總不能蘇家也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