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家被關進獸牢第一年,陸承鈞正式坐上了鎮獸司主的位置。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廢我爹的馭獸骨。
那天刑台下麵站滿了人。
有人罵蘇家狼心狗肺,也有人不信。
畢竟我爹鎮守萬凶獸山二十年,城中每一次獸潮,都是他第一個衝在前麵。
陸承鈞顯然也知道。
所以這一場刑,他辦得格外大。
爹被鎖在刑柱上時,他親手拿起剜骨刀。
“私開獸門,縱獸害民。”
“這樣的鎮獸司主,還留著馭獸骨做什麼?”
爹抬眼看著他。
“獸門不是我開的。”
陸承鈞直接笑了。
“都一年了,還在嘴硬?”
刀鋒狠狠壓下去。
血瞬間順著刑柱往下淌。
馭獸骨連著經脈,一寸寸被剜出來。
爹疼得渾身發抖,卻從頭到尾隻重複了一句話。
“獸潮不是蘇家放的。”
這句話傳出去後,城裏第一次有人開始議論。
如果證據真的確鑿,蘇家為什麼寧可廢掉一身修為,也不肯認?
第二年,輪到了大哥。
他十二歲馴服赤焰獅。
十五年來,那頭獅子隻認他一個主人。
陸承鈞卻讓人給赤焰獅灌了瘋獸藥,又把一把刀扔到大哥麵前。
“不是說你沒操縱它衝城嗎?”
“殺了它,本司主就信你一次。”
赤焰獅已經徹底瘋了,猩紅著眼撲向大哥。
大哥握著刀,卻始終沒有下手。
第一口,直接咬碎了他的左腿。
第二口下去,右腿也斷了。
赤焰獅滿嘴是血,卻在最後一刻忽然清醒了一瞬。
它趴在大哥腳邊,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大哥手裏的刀直接掉在地上。
“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
陸承鈞站在高處笑了。
“倒挺感人,可惜一頭畜生,都比你這個主人有用。”
大哥猛地抬起頭。
陸承鈞踩住他的斷腿。
“蘇硯,你不是十二歲就能馴服赤焰獅嗎?”
“怎麼現在連自己養了十五年的獸都管不住?”
“看來蘇家這第一馭獸世家,也不過如此。”
這一腳疼得大哥臉色慘白,可他仍舊死死盯著陸承鈞。
“獸潮不是蘇家放的。”
那一年,大哥失去了雙腿。
蘇家還是沒有認罪。
第三年,陸承鈞折斷了二姐的骨哨。
她從前一聲哨響,能讓百鳥盤旋整座皇城。
現在,陸承鈞卻割開她的手腕,把她吊進獸淵。
鮮血一滴滴落下,上百頭凶獸順著血味撲了上來。
二姐第一次被拖出來時,身上已經找不出一塊好肉。
陸承鈞站在獸淵邊問她。
“蘇翎,現在肯認罪了嗎?”
二姐滿嘴都是血。
“做夢,有本事你殺了我。”
於是第二天繼續,第三天繼續。
此後的十年裏,每次隻要她快死,就會有人把她拖上來,喂藥續命。
養到能喘氣,再重新扔回去。
從前她召來百鳥,是因為它們親近她。
如今萬獸衝向她,卻隻是因為想吃她。
直到她連站都站不起來,陸承鈞又問了一次。
“蘇翎,十年了,還不認?”
二姐靠在鐵籠裏,費力抬起頭。
“獸潮不是蘇家放的。”
陸承鈞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整整十年。
爹沒有認,大哥沒有認,二姐也沒有認。
就連十根手指都被夾斷的娘,也沒在認罪書上按過一個指印。
隻要蘇家還活著,十年前的案子,就始終有人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