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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慢慢轉過頭，目光沉沉看著我。

“繞這麼大一圈，你還是想走。”

我晃了晃受傷的右手。

“總不能一邊給她騰位置，一邊還替你守著正妻名分吧？”

蘇緋已經抱住謝玄的胳膊，哭得渾身發抖。

“我就要一天。”

“明早你再把她名字寫回來，我絕不攔。”

“可你不能什麼都給她，還讓我在旁邊乖乖等。”

謝玄根本沒看她。

視線始終停在我臉上。

許久後，他直接將我抱起來，親自送上主殿。

“拿姻緣冊。”

“今日另記蘇緋。”

掌事撲通跪下，根本不敢接他的印。

“劍尊，夫人的名字一旦抹掉，夫妻契就斷了。”

“不是明天重新寫上去就能補回來的。”

謝玄臉色冷下來。

“我的話聽不懂嗎？”

可他握著我的手，動作依舊很輕。

當著滿殿人的麵，他低頭替我整理衣領。

“就讓她高興一晚，天亮我重新娶你。”

“照月，我就在這裏，你哪兒也去不了。”

他以為我什麼都沒想起來。

以為我舉目無親，離了這座山，根本無處可去。

很快，蘇緋換好紅衣，坐上主位。

她嫌殿裏人少，又讓人敲響喜鐘，把全宗上下全叫來看禮。

剛才挨打的宮女立刻喊了一聲。

“夫人。”

蘇緋笑著衝我晃了晃手上的鐲子。

“這回不用姐姐賞了。”

“你有的東西，我會一樣一樣拿過來。”

說完，她又指向殿前的生辰燈。

“把薑照月三個字揭掉，換成我的。”

“不用重新做，舊的還能用。”

“她都用了五百年，好東西總不能浪費吧。”

有人偷偷看向謝玄。

他卻隻顧著用靈力護著我的手腕，根本沒攔。

宮人爬上長梯。

很快，一張張揭掉了我的名字。

謝玄低頭靠近我，聲音還跟從前一樣溫柔。

“我記得你的生辰。”

“燈上沒名字，我也不會忘。”

我沒看那些燈。

隻是將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

蘇緋卻還嫌不夠，又揚聲叫住禮官。

“等等。”

“姐姐還得親口說一句。”

“說是她自己容不下我，才把位置讓出來的。”

謝玄皺起眉。

蘇緋立刻扯掉胸口的藥貼。

謝玄閉了閉眼。

再看向我時，眉眼間全是疲憊。

“就一句話。”

“別再折騰了，說完先把手治好。”

我看著他。

忽然連最後那點疼，都覺得多餘。

“我確實容不下她。”

“也容不下你。”

“這婚事，我不要了。”

謝玄猛地扣住我的手。

偏偏正抓在錯位的腕骨上。

我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慌忙鬆手。

而我已經用左手按住姻緣冊。

蘇緋生怕他反悔，立刻催禮官抹名。

薑照月三個字消失的那一刻。

山外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劍鳴。

謝玄隻當那是喜鐘回音，抬手便想合上姻緣冊。

我卻從他手下抽出那頁婚書。

扔進燭火。

火舌瞬間燒穿他的名字。

也燒斷了纏了我五百年的那根紅線。

蘇緋終於得意地笑出聲。

“姐姐，傷好了就趕緊搬出去吧。”

“我可不想新婚夜還聽見你哭。”

我抬起頭，也衝她笑了一下。

“放心。”

“我今晚也要成婚。”

謝玄臉色驟然沉下。

剛要扣住我的肩，整座仙宮忽然狠狠一震。

下一瞬。

殿外千餘名弟子的佩劍同時出鞘。

卻沒有對準山門。

所有劍尖齊齊調轉。

直指高座上的謝玄。

掌事連滾帶爬衝進來，聲音都變了。

“劍尊！”

“山門外來了一頂婚轎！”

“魔界九城城主，全在替人抬轎！”

謝玄臉色終於變了。

我卻隻是抬起完好的左手。

一柄長劍破空而來，穩穩落進掌心。

劍柄上，還係著五百年前我親手打的結。

下一刻。

有人踩著滿殿劍光走進來。

臂彎裏還搭著一件大紅嫁衣。

謝玄看清那張臉時，扣在我肩頭的手猛地一顫。

我越過他，終於笑了。

“燕無妄，你怎麼才來啊。”

燕無妄將嫁衣披到我肩上。

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我垂著的右手。

下一瞬，殿門轟然合攏。

他托住我的手腕，慢慢抬眼看向謝玄。

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行，拜堂先不急。”

“先說說吧。”

“我未婚妻這隻手，誰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