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都說我是討債鬼。
八歲,妹妹摔碎我的存錢罐。
當晚,我就把她的公主裙剪成碎布,看她哭到抽厥。
十二歲,我爸怪我沒把禮物讓給妹妹,用皮帶抽我。
第二天,我往他的古董錦鯉缸倒了半瓶潔廁靈。
幾百萬的魚翻了肚皮,他當場氣進了ICU。
十六歲,媽媽把我的保送名額偷給了妹妹。
我就把她的婚外情照片貼滿了小區。
所有人都說我是壞種,遲早害死全家。
直到十八歲那年,妹妹查出腎衰竭。
爸媽下藥把我綁進地下室。
“你白吃了我們家十八年的飯!”
“今天把你這顆腎給你妹妹,就算兩清了!”
我掙脫麻繩逃出地下室,擰開煤氣閥門。
“好啊,那就兩清吧。”
轟的一聲,一家四口全死了。
到了地府,爸媽跪求閻王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
閻王卻將手裏的判官筆遞到了我麵前。
我翻開生死簿,清了清嗓。
“重新介紹一下,我是陰司親緣司專職討債鬼,專門審查偏心家庭。”
殿內鎖鏈齊響,生死簿上浮現血字。
【骨肉相殘,罪證已滿。】
【判沈家三魂,墮畜生道九十九世。】
我看著抖成篩子的一家三口,在賬本上畫了一道紅圈。
“下一世,你們想先從豬狗,還是牛羊做起?”
······
十八歲生日那天,爸媽破天荒給我買了蛋糕。
我站在玄關,看著桌上的長壽麵和十八根蠟燭,半天沒動。
自從他們認定我是討債鬼,見了我都繞著走。
我爸怕我砸他的古董,我媽怕我再揭她的短,沈嬌更不敢亂碰我的東西。
可今天,我媽竟主動替我拉開椅子。
“厭厭,快坐。”
這聲“厭厭”,聽得我後背發麻。
我坐下問:“有事?”
沈嬌適時咳了兩聲。
她剛做完透析,臉色蒼白,脖子上還貼著膠布。
我媽替她拍背,試探著開口:
“醫生說嬌嬌需要靜養。你那間房朝南,要不先讓她住?”
我切了塊蛋糕。
桌邊三個人都盯著我,生怕我發火。
“可以。”
他們同時鬆了口氣。
我放下叉子。
“拿沈嬌名下的公寓換。”
沈嬌臉色一僵。
我媽幹笑道:“隻是借住,都是一家人,談什麼換不換?”
“既然是一家人,住哪兒不都一樣?”
我朝沈嬌伸手。
“想拿鑰匙,就把產權證給我。”
她眼圈迅速紅了。
“姐姐不願意就算了,我繼續住陰麵那間,病情惡化也沒關係。”
我爸下意識要拍桌,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嬌嬌都病成這樣了,你非得算這麼清?”
我看著他。
“我的東西,從不白送。”
僵持片刻,我爸咬牙答應。
“行,給你。”
我當場寫下協議,讓沈嬌簽字,才交出鑰匙。
“房裏的東西少一件,我從你那裏拿十件。”
沈嬌攥著鑰匙,小聲答應。
燈被關掉。
燭光映著三張笑臉,真像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可我吹滅蠟燭時,聞見手邊的果汁裏有股苦味。
我媽催道:“嘗嘗,媽媽特意給你榨的。”
這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給我榨果汁。
我握住杯子。
“今天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她眼神閃了一下。
“親媽給女兒過生日,不應該嗎?”
我把杯子送到嘴邊,又停住。
“這杯真是給我的?”
我媽握住杯底,親手往我嘴裏送。
“當然。”
我剛喝下去。
下一秒,我爸從背後按住我的肩。
針頭狠狠紮進脖頸。
沈嬌躲到我媽身後,臉上再無半點病弱,眼底甚至帶著期待。
家庭醫生徐明從裏間出來,接住我下墜的身體。
昏迷前,我聽見我媽催促:
“送去地下室。”
“今晚必須把手術做了。”
手腕內側,那道無人看見的紅痕緩緩延伸。
隻差最後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