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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明知道是陷阱,還是去了。

我想見陸景深一麵。

隻要他親口說不要我,我便把戒指還給他,從此不再出現。

療養中心大廳坐滿了記者。

陸景深卻不在。

程晚棠穿著一條白色長裙,手裏拿著的不是離婚協議,而是認罪書。

騙婚、盜竊、謀殺未遂、偽造證據。

四項罪名,一項不少。

“簽吧。”

她把筆推過來。

“景深說了,不想再看見你。”

我抬頭看她。

“讓他本人來。”

程晚棠按下手機。

陸景深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讓她簽完就走,我不想再見她。”

隻有這一句。

沒有時間,沒有前因後果。

可那確實是他的聲音。

我攥著衣角,掌心一點點涼下去。

程晚棠滿意地看著我。

“聽清了嗎?”

“以前他看不見,拿你當條導盲犬。”

“現在眼睛好了,狗繩當然該扔了。”

她拿出祖傳婚戒。

我看見戒圈內側那道劃痕,忽然想起陸景深第一次給我戴上它的晚上。

他看不見,套了三次才套進我的無名指。

戒指撞到床架,留下淺淺一道印子。

我問貴不貴。

他冷著臉說是地攤貨,丟了也不用賠。

原來,他早就把陸家隻傳給繼承人妻子的戒指送給了我。

隻是我到現在才知道。

“這不是我偷的。”

我看著陸母。

“是陸景深親手給我的。”

陸母眼神閃了一下,很快恢複冷漠。

“景深當時神誌不清。”

“一個瞎子隨手抓了什麼,你都敢當成承諾?”

程晚棠直接笑彎了腰。

“阿姨,您給她留點臉。”

“保姆當久了,總會幻想主人愛上自己。”

我沒再解釋。

有些東西,信的人不需要證據。

不信的人,連真相都會嫌礙眼。

我拿起筆,將離婚協議單獨抽出來。

“這份我簽。”

“認罪書不簽。”

程晚棠臉色冷了。

兩個保鏢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壓在桌上。

另一人抓住我的右手,狠狠按向印泥。

石膏裂口卡進傷處。

血很快洇了出來。

我死死攥著手指。

程晚棠捏住我的下巴。

“裝什麼硬骨頭?”

“你以為不認,景深就會回來救你?”

“他現在說不定正慶幸自己能看見,不然還得對著你這張晦氣臉過一輩子。”

她讓人砸開我的石膏。

存儲卡掉在地上。

程晚棠看清後,臉色徹底變了。

她一腳踩下去。

清脆一聲,存儲卡斷成兩截。

“還有備份嗎?”

我沒有回答。

記者離開後,她讓保鏢把我拖進廢棄水療室。

這裏是陸景深失明時做水下複健的地方。

牆上的刻度還是我親手畫的。

那時他怕水,卻不肯承認。

每次訓練,都要抓著我的手腕才肯下去。

程晚棠把認罪書扔到池邊。

“最後一次機會。”

“簽了,我讓你活。”

我看著她。

“程晚棠,三年前拔氧氣管的人就是你。”

她笑了一聲,抬腳踹在我膝彎。

“是又怎麼樣?”

“死人知道再多,也不能開口。”

保鏢綁住我的手,將我按進治療池。

冰冷的水瞬間灌入口鼻。

每當我快失去意識,他們便把我拽起來。

程晚棠蹲在池邊,溫柔地替我撥開濕發。

“備份在哪兒?”

“乖一點,別逼我真弄死你。”

我咳出一口水。

“你不是早就想弄死我了嗎?”

她臉上的溫柔徹底消失。

“行。”

“那就死吧。”

她讓人將我的腳踝固定在池底。

祖傳婚戒也被她扔進水裏。

戒指緩緩下沉。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抓住它。

陸景深說過,不值錢,丟了不用賠。

可這是他送給我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我真正留下的東西。

水灌進肺裏。

我的掙紮越來越弱。

恍惚間,我想起他坐在複健室裏,冷著臉對醫生說,眼睛好了,老婆會跑。

他怕我跑。

可最後,先消失的人卻是他。

程晚棠站在池邊,示意保鏢關閉監控。

下一秒,反鎖的金屬門轟然巨響。

門鎖被人從外麵踹斷。

失聯多日的陸景深站在門口,外套沾滿灰塵,手背上全是未幹的血。

他一眼看見沉在水底的我。

也看見程晚棠踩著固定我腳踝的束縛帶。

那張向來冷淡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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