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給陸景深衝喜的第三個月,他終於發現那張無限額副卡被我用過了。
陸景深讓管家把賬單念了三遍,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九塊九?”
“後麵少填了幾個零?”
管家硬著頭皮回答:“沒有,少爺,沈小姐確實隻刷了九塊九。”
陸景深車禍失明後脾氣很差,聞言直接把賬單揉成一團。
“她買了什麼?”
“兩對導盲杖防滑膠套,店鋪做活動,買一送一。”
整個客廳安靜得有點尷尬。
我正好提著藥箱進門。
陸景深循著聲音摸過來,把我堵在沙發邊。
“陸家給你的卡,不是讓你玩省錢挑戰的。”
我拉過他的手,替他處理被導盲杖磨紅的虎口。
“膠套挺好用的,買貴了也是橡膠。”
陸景深繃著下頜。
“我是問你,為什麼不花我的錢?”
我低頭給他貼好創可貼。
“等你眼睛好了,我們就離婚。”
“現在花多了,到時候算不清。”
因著陸老爺子資助我讀完大學,我欠陸家一份恩情。
為了報恩我才嫁了進來。
結婚當天,陸母說得很清楚。
照顧陸景深,直到他複明。
協議結束,我拿錢走人。
那筆錢我沒準備要,離婚協議倒是早早打印好了。
陸景深沉默很久,突然把手抽了回去。
第二天,陸景深開始拒絕複健。
藥不吃,檢查不做,連醫生舉到他眼前的測試卡都亂說。
醫生問陸景深到底在鬧什麼,他麵無表情地敲著導盲杖。
“眼睛好了,老婆會跑。”
我站在門外,氣得推門進去,把離婚協議拍在他腿上。
“你拿自己的身體威脅誰呢?”
“你可以不想要這雙眼睛,但我不會陪你一起發瘋。”
那天以後,陸景深重新配合治療。
隻是我的離婚協議開始莫名其妙失蹤。
第一份被咖啡泡了。
第二份被傭人當廢紙扔了。
第三份,我親眼看著陸景深塞進碎紙機。
我問他是不是又動了協議。
陸景深扶著墨鏡,一臉坦然。
“沒有。”
“可能是紙自己想不開。”
半年後,陸景深的手術成功了。
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我鬆了口氣,當晚便開始收拾行李。
陸景深送來的珠寶和禮服,我連包裝都沒拆。
箱子裏隻有幾件舊衣服、一張醫院飯卡、兩隻磨破的膠套,還有一件被我洗縮水的毛衣。
可第二天,陸景深讓人扣下我的行李,偷偷開始準備婚禮。
當初我們領證太倉促,他說要補我一個正式儀式。
我猶豫了很久,說不喜歡他是假的,要不就為愛衝鋒一次吧。
婚禮那天,我換好禮服,從早上等到下午,卻始終沒等到陸景深。
助理匆匆趕來,說三年前負責搶救陸景深的護士突然現身,手裏有車禍舊案的證據。
陸景深親自去見,隻讓我等他回來。
兩個小時後,他的電話關機了。
助理也徹底失聯。
傍晚,宴會廳的大門被人推開。
失蹤三年的程晚棠帶著陸母、律師和保鏢走了進來。
程晚棠是陸景深的前女友。
三年前,兩人已經談婚論嫁,她卻在陸景深車禍後突然出國。
陸家所有人都認定,她才是陸景深真正放不下的白月光。
程晚棠把一份八千萬的財物清單摔到我麵前。
“別等了,景深不會來了。”
“一個免費護工,真把自己當陸太太了?”
我沒碰那份清單。
“他在哪兒?”
程晚棠笑得很輕。
“你也配問?”
“景深剛恢複視力,就發現枕邊躺著個騙子,現在惡心得連婚禮現場都不願意踏進來。”
程晚棠讓人打開大屏幕。
三年前的病房監控開始播放。
陸景深昏迷在病床上,氧氣監測儀瘋狂報警。
而我站在他身邊,手裏正握著從他臉上脫落的氧氣管。
程晚棠貼近我耳邊,聲音甜得發膩。
“沈知意,你可不是什麼救命恩人。”
“你是那個沒能殺死他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