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晚,我回了趟別墅。
我要拿走外公留下的相冊、相機和產權文件。
門鎖密碼已經變了。
保姆打開門,低聲告訴我:
“夫人換成了程小姐的生日。”
我走上二樓。
推開臥室門時,我站在門口,很久沒有進去。
我的房間已經成了程雪的衣帽間。
牆上的畢業照不見了。
書架上的獎杯被塞進紙箱。
外公親手替我做的小木馬,被墊在鞋櫃下麵。
程雪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從浴室出來。
看見我,她露出一臉驚訝。
“知意,你怎麼沒提前說?”
“這裏太亂,我怕你看見不高興。”
“這是我的房間。”
程雪咬住嘴唇。
“叔叔說你馬上就要嫁出去。”
“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客人。”
“我的東西太多,他們才讓我搬進來。”
她輕聲補了一句:
“你不會連一間空房都不舍得給我吧?”
我走向櫃子。
外公留下的老相機,正放在她的行李箱裏。
“還給我。”
程雪下意識護住相機。
“沉舟答應帶我去雪山。”
“我想借來拍照。”
“我說,還給我。”
她紅著眼睛拿起來。
“知意,我知道你討厭我。”
“但我真的隻是借用。”
說完,她手指一鬆。
相機重重砸在地上。
鏡頭碎裂。
機身也撞出了凹痕。
程雪嚇得臉色發白。
“對不起。”
“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吧。”
她突然抓起我的手,用力扇向自己的臉。
巴掌聲響起時,房門正好被推開。
父母和陸沉舟站在門外。
程雪捂著臉跌坐在地。
母親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的後腰撞在桌角,疼得眼前一黑。
“你敢打她?”
“不是我。”
“閉嘴!”
父親抬手指著我,眼神像要吃人。
“小雪臉上的巴掌印都在,你還敢撒謊?”
程雪哭著解釋:
“叔叔,是我弄壞了知意的相機。”
“她恨我也是應該的。”
父親低頭看了一眼碎裂的相機,反而冷笑。
“一個死人的破玩意兒,也值得你動手打人?”
“你外公要知道你為了這點垃圾欺負小雪,死都閉不上眼。”
陸沉舟扶起程雪。
他看向我的目光,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許知意,你真讓我惡心。”
“別人隻是不愛你,你就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親生父母寧願疼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疼你?”
母親立刻接話。
“因為她不配!”
“生她還不如生塊叉燒,至少叉燒不會整天甩臉給我看。”
程雪哭著勸他們。
“你們別說了。”
“知意聽見會難過。”
母親將她摟進懷裏。
“她也配難過?”
“她要真有心,就不會見不得你過一天好日子。”
我沒有再解釋。
隻是撥通律師的電話。
“終止我父親代持的股份。”
“撤銷許氏對三項智能家居專利的免費授權。”
父親臉色驟然變了。
“你敢拿公司威脅我?”
“公司不是我的。”
我撿起地上的產權文件。
“可股份和專利是我的。”
母親指著門口。
“滾!”
“今天滾出去,以後就算陸沉舟不要你,你跪死在門外,我們也不會認你!”
程雪追到樓下,將一把傘塞進我手裏。
她貼近我耳邊,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看。”
“親生的又怎麼樣?”
“他們還是更愛我。”
下一秒,她後退兩步,委屈地喊:
“知意,你把傘拿走吧。”
“我淋雨沒關係。”
“反正我沒有親生父母疼。”
父母和陸沉舟立刻圍向她。
我把別墅鑰匙放在玄關。
大門關上前,我聽見母親冷笑。
“最多三天,她就會像條喪家犬一樣爬回來。”
淩晨五點,我坐上去機場的車。
上午十點,父母、陸沉舟和程雪盛裝去了周年宴酒店。
他們等著我來道歉。
可酒店經理看見他們,明顯愣了一下。
“許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父親皺眉。
“今天是我們的周年宴,你問什麼廢話?”
經理遲疑著開口:
“可宴會三天前就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