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麼會......”
幾個小時前,周野還說要來找我。
可現在,他居然死了?
對方還在詢問我和周野的關係,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直到通話結束,我才發現雙腿已經軟了。
我扶著洗手台,慢慢蹲在地上。
周野的死也許隻是一場意外。
可為什麼偏偏是在他調查那些檔案之後?
我想報警,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難道要告訴警察,我的丈夫覺得自己是狼人,而唯一肯幫我的人剛剛死於車禍?
沒有證據,他們隻會把我當成瘋子。
屋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我慌忙擦掉眼淚,刪掉通話記錄。
“婉婉?”
賀川敲了敲門。
“你沒事吧?”
我打開水龍頭,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沒事,我在洗澡。”
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早點休息。”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坐在冰冷的地磚上,第一次覺得自己已經孤立無援。
第二天就是中秋。
一早,賀川便鎖上了家門。
我說要出去買菜,他攔在門口。
“冰箱裏什麼都有。”
“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
他的語氣有些急,卻很快又緩和下來。
“今晚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婉婉,今天我隻是想和你好好待在一起。”
我想起周野臨時前的忠告,沒再堅持。
賀川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為我做了早餐,又陪我看我們結婚時的錄像。
屏幕裏的他穿著西裝,笑著說這輩子絕不會讓我受委屈。
賀川握住我的手。
“如果能重新選一次,我還是會娶你。”
我鼻子發酸,卻不敢看他。
這一天,他對我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他給我做飯,替我吹幹頭發,還把屋子收拾得幹幹淨淨。
像是在告別。
也像是在等待什麼。
傍晚,最後一點天光從木板縫隙間消失。
賀川站在窗邊,看了眼時間。
“月亮快升起來了。”
他說完,轉身抱住我。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恨不得把我嵌進身體裏。
“婉婉,我真的很愛你。”
我的心臟莫名抽痛了一下。
“你不會有事的。”
賀川沒有回答。
他鬆開我,獨自走進地下室。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進入鐵籠,在那張簡陋的床上坐下。
他主動將雙手遞給我。
我替他戴上手銬,又退出去鎖住籠門。
鎖舌合攏的聲音格外清晰。
賀川隔著鐵欄望著我。
“回樓上去。”
“記住,不管聽見什麼,都不要下來。”
我點了點頭。
他卻突然叫住我。
“婉婉。”
我回過頭。
賀川朝我笑了一下。
“再見。”
我心裏驟然一緊。
還沒等我開口,他已經轉過身,不再看我。
我回到臥室,將鑰匙放在床頭。
午夜剛過,地下室傳來第一聲撞擊。
砰!
緊接著,整隻鐵籠都開始劇烈震動。
賀川痛苦的低吼穿過樓板,很快變成野獸般的嚎叫。
我死死抓住被角,可那聲音越來越淒厲。
“婉婉,救救我!”
“我快死了......”
我捂住耳朵,眼淚不斷往下掉。
突然,一聲巨響從地下室傳來。
所有動靜戛然而止。
我等了很久,再也沒有聽見賀川的聲音。
其實我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想。
我大著膽子拿起鑰匙,走下樓,來到地下室門前。
經過許久的心裏建設,我鼓足勇氣將門推開!
地下室一片漆黑。
我顫抖著按下開關。
慘白的燈光瞬間亮起。
掛鎖還好好地掛在籠門上。
手銬落在床邊。
籠子裏卻空無一人。
我站在燈下,盯著那隻空蕩蕩的鐵籠。
許久之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你好,這裏是報警中心。”
“請問發生了什麼?”
我握緊手機,聽見自己平靜地說:
“我可能殺了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