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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前一日，謝家賬房突然亂了。

二十八間鋪子的掌櫃同時送來虧損賬冊。

六座莊園顆粒無收。

就連謝家存在錢莊的十萬兩銀子，也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二伯急得摔了茶盞。

“怎麼會這樣？”

“謝家的生意十幾年都沒出過問題。”

謝明珠坐在他身邊，紅著眼安慰：

“二伯別急。”

“也許隻是下麵的人手腳不幹淨。”

“查一查就好了。”

話剛說完，賬房先生便領著官差進門。

“二老爺，咱們的鋪子賣了摻假的藥材。”

“已經吃死三個人了。”

“官府要封鋪子。”

二伯臉色慘白。

那批藥材，是謝明珠接管鋪子後貪便宜買的。

我曾在賬本上圈出問題。

她卻告訴二伯，是我嫉妒她會做生意，故意挑刺。

二伯當時還將賬本砸到我臉上。

如今出了人命，他卻半個字不提她的錯。

“大哥，一定是長寧。”

“她不滿明珠掌家，故意讓舊掌櫃鬧事。”

大伯立刻帶人衝進柴院。

他將虧損賬冊扔到我麵前。

“說。”

“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我低頭翻了兩頁。

每一筆錯賬上，都蓋著謝明珠的主母印。

我指給他看。

大伯卻直接合上賬冊。

“明珠剛學管家，出點岔子很正常。”

“你明知有問題，為什麼不提醒她？”

我幾乎要笑了。

我提醒過。

他們不信。

如今出了事，反倒怪我沒有攔住。

謝明珠隨後趕來。

她沒看賬冊，先撲通一聲跪到我麵前。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可鋪子裏的夥計都是無辜的。”

“你若生氣，衝我來就是。”

“別拿謝家百年基業撒氣。”

跟來的族人頓時指著我罵。

“養不熟的白眼狼。”

“謝家供她吃穿十六年，她竟要毀了全族。”

“啞巴就是啞巴，心也臟。”

我抬眼看向四位叔伯。

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三伯反而命家丁搜查柴院。

很快，有人從我的床底搜出一遝偽造的地契。

謝明珠驚呼：

“姐姐，你怎麼能偷偷賣掉謝家的莊子？”

地契是假的。

墨跡都沒幹透。

可四位叔伯根本不想查。

四伯一耳光扇在照顧我的春桃臉上。

“說，是不是你幫她偷的？”

春桃哭著搖頭。

“小姐沒有。”

“那些地契是明珠小姐的丫鬟剛放進去的。”

謝明珠臉色一白。

下一刻，她捂住胸口，軟軟倒進大伯懷裏。

“我知道姐姐容不下我。”

“算了。”

“隻要謝家平安，我走就是。”

大伯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他指著春桃厲聲道：

“賤婢攀咬主子。”

“拖出去，打三十板子。”

我擋在春桃麵前。

家丁來拉我時，三伯按住我的肩膀。

“長寧，別逼我們動家法。”

我取出紙筆。

偽造地契，查墨便知。

四伯看都沒看，便將紙扔進水裏。

“還查什麼？”

“整個謝家，除了你，誰會害明珠？”

春桃被拖到院中。

板子一下下落在她背上。

她疼得渾身發抖，卻還衝我喊：

“小姐別怕。”

“奴婢沒做過。”

我死死攥住拳頭。

祖母說，人心要看得久一些。

我看了十六年。

終於看夠了。

家法結束，春桃已經沒了聲音。

謝明珠走到我麵前，裝作替我擦淚。

“姐姐，明日祭祖後，你就不是謝家人了。”

“到時候，你猜這丫頭還能活幾天？”

她將那張寫著除名的族譜塞進我手中。

我的名字上，已經落下第一道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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