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千金得了選擇性失憶症。
她記得生活中一切,唯獨記不住對我做過什麼。
我剛被接回家時,她剪碎我的裙子,說想看看親姐姐生氣是什麼樣子。
被發現後,她抱著頭哭。
“我不記得了,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媽媽抱住她,反過來責怪我嚇唬病人。
後來,她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藏進狗窩。
把奶奶留給我的項鏈扔進湖裏。
還用我的手機給未婚夫發退婚消息。
每一次,她剛被質問,就會忘得幹幹淨淨。
爸爸說她隻是調皮。
哥哥說她不過想跟我親近。
未婚夫也讓我別欺負病人。
直到今天,她拿走了我的抗排異藥。
“我隻想看姐姐會不會為了幾顆藥求我。”
她又“失憶”後,媽媽把她哄睡了。
我開始呼吸困難,隻能爬進書房找備用藥。
爸爸的平板沒有關。
屏幕上,是一個沒有我的家庭群。
假千金問:“姐姐真會死嗎?”
爸爸回複:
“嚇嚇她也好,省得她總拿身體爭寵。”
未婚夫還在群裏提醒:
“等她服軟再把藥還給她,別真鬧出事。”
原來他們全都知道。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在群裏發了一句話。
“藥不用還了。”
他們以為我終於服軟,沒有一個人上樓。
第二天,假千金敲響我的房門。
“姐姐怎麼還沒起床陪我玩?”
這一次,她是真的忘了。
可門裏麵的我,已經無法再原諒她了。
*
第二天早上,林晚敲響了我的房門。
“姐姐,起來陪我吃早餐。”
她敲了三下,見裏麵沒有動靜,又把耳朵貼到門上。
“姐姐,你還在睡嗎?”
沒人回答。
她回頭看向客廳。
“媽媽,姐姐還沒起床。”
媽媽端著剛煮好的燕窩出來,頭也沒抬。
“別管她。昨天鬧了那麼大一場,今天肯定還在拿喬。”
“可是她不是說藥不用還了嗎?”
媽媽立刻皺眉。
“今天是你的生日,別提她,晦氣。”
爸爸坐在餐桌邊看新聞,聽見這話,把一隻紅色禮盒推到林晚麵前。
“生日快樂。”
林晚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碎鑽手鏈。
她驚喜地捂住嘴。
“給我的?”
“當然是給你的。”爸爸笑了,“你可是我們家的小公主。”
哥哥也把車鑰匙扔到桌上。
“下午帶你去買車,想要什麼顏色自己挑。”
媽媽把燕窩端到她麵前。
“先吃兩口,空腹喝咖啡傷胃。”
他們圍著林晚說話,像一場排練了許多年的戲。
隻有我的房門安靜地立在走廊盡頭。
林晚拿起一塊蛋糕,猶豫著走過來。
“我可以進去看看姐姐嗎?”
媽媽的臉沉下來。
“你又沒做錯什麼,憑什麼要去哄她?”
“可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讓姐姐陪我一起過。”
“她願意出來就出來,不願意就算了。你不能每次都遷就她。”
林晚咬住嘴唇,眼眶很快紅了。
哥哥放下杯子,特意大聲。
“晚晚,你不用這麼委屈自己。”
所有人一起看向我的房門,像是在等我衝出來道歉。
可我已經沒有辦法出來了。
林晚把蛋糕放在門口,輕聲說:“姐姐,我給你留了最大的一塊。”
她轉身時,鞋尖碰到了地上的藥盒。
那是昨晚被她拿走的抗排異藥盒。
盒子已經空了,隻剩下幾張說明書。
林晚彎腰撿起來,盯著看了兩秒。
“媽媽,這是姐姐的藥嗎?”
媽媽從她手裏拿走,隨手扔進垃圾桶。
“她自己都說不用還了。”
“可她不是每天都要吃嗎?”
“醫生說她恢複得不錯,偶爾一次沒關係。”
哥哥笑了一聲。
“她就是故意嚇人。小時候發燒都能裝暈,這次不就是想讓我們哄她。”
他們忘了。
我第一次被接回林家時,林晚剪碎了我的裙子。
那條裙子是養母留下的,針腳歪歪扭扭,袖口還縫著一朵小花。
她拿著剪刀站在我麵前,問我生氣是什麼樣子。
我沒有哭,也沒有罵她。
我隻是撿起碎布,問她為什麼要剪。
她馬上抱住頭蹲下去。
“我不記得了,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媽媽把她摟進懷裏,反過來責怪我。
“你妹妹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嚇她?”
後來,她把奶奶留給我的項鏈扔進湖裏。
我在湖邊找了三個小時,手指被石頭劃破。
她站在岸上紅著眼,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
爸爸拍著她的肩膀,讓我別計較。
“晚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不記得了。
隻是想和我親近。
我的每一次疼,都被他們換成了她的一句病。
早飯後,媽媽經過我的房門,順手敲了兩下。
“鬧夠了就下來。今天是晚晚的生日,別掃全家人的興。”
裏麵沒有聲音。
她等了幾秒,轉身離開。
“愛待多久待多久。”
門口那塊蛋糕慢慢塌了,奶油順著盒沿流到地板上。
沒人發現,我昨晚根本沒有回過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