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承安果然把我的沉默當成了妥協。
他甚至破天荒地替我倒了杯水,仿佛前幾天發生的一切,都能隨著江硯離開被輕易揭過。
第二天清晨,他和唐茵把三隻蜥蜴裝進運輸箱,準備去外地參加爬寵展。
車鑰匙拿到手,他還不忘把一張采購單放到我麵前。
“新的恒溫櫃下午送來,尾款一萬六,你替唐茵付一下。”
“還有,活鼠明天到,你簽收以後放進儲物間。”
他看了一眼正在陽台收拾行李的江硯,聲音忽然溫和下來。
“等你弟安頓好,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們才是一家人,別總為了外人跟我鬧別扭。”
他說完,習慣性地把換下來的臟衣服扔進洗衣筐。
“我後天晚上回來,幫我把襯衫熨好。”
我沒有回答。
周承安卻篤定地認為,我一定會照做。
爸媽去世後,我曾無數次告訴他,我最怕的就是再失去一個家。
所以無論我們吵得多凶,我都會主動低頭。
這份依戀被他攥在手裏,久而久之,竟成了他肆無忌憚傷害江硯的底氣。
黑色轎車駛出小區後,我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兩輛貨車很快停在樓下。
我拿出早已整理好的購買憑證,逐一告訴師傅哪些東西需要帶走。
我自己買的沙發、電視、餐桌、洗衣機和整套書櫃,被一樣樣抬出這個家。
屬於周承安的衣服、電腦和私人物品,我一件沒碰。
至於唐茵留下的活鼠和蟋蟀,我聯係專業爬寵店接走寄養。
費用和地址,全部發到了她的手機上。
空蕩蕩的客廳裏隻剩下幾個恒溫箱留下的方形印記。
江硯站在門口,看著工人搬走最後一把椅子,神情不安。
“姐,你不用為了我做到這一步。”
“我租個小房子就行。”
我把父母那隻修複好的木箱放進他懷裏。
“不是為了你。”
“是我終於明白,一個隻能靠委屈親人維持的地方,本來就不配叫家。”
我關閉周承安的家庭副卡,解除水電、物業和車貸的自動代扣。
隨後,我把三年前的醫院繳費記錄、江硯的轉賬憑證,以及周承安發過來的求救信息全部交給律師。
轉賬那天,周承安曾親口承諾:
“這二十萬算我借的,出院後一定還。”
三年過去,他沒還一分錢。
到了約定的第七天,所有東西都已經搬完。
我將婚戒和鑰匙並排放在中島台上,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婚紗照。
照片裏的周承安緊緊抱著我。
那時我真以為,他會是我最親的人。
我摘下照片,頭也不回地關上了門。
晚上十點,門鎖傳來響動。
周承安拖著行李箱走進玄關,隨手將外套往旁邊一扔。
外套落在光禿禿的地板上。
他愣了幾秒,才發現鞋櫃、沙發、電視和餐桌全都不見了。
“南喬,給我倒杯水,坐了一路車,渴死了。”
屋裏沒有人回應。
“南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