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的葬禮設在陸家老宅。
靈堂裏擺滿了她最喜歡的白茶花。
陸沉舟趕到時,卻戴著雙層口罩、手套和鞋套。
他站在門外,不肯跨過火盆。
“這裏人太多。”
“空氣不達標。”
林薇薇挽著他的手臂,嫌棄地掃過跪在兩邊的親戚。
“陸總願意來,已經很給蘇小姐麵子了。”
大伯拄著拐杖走過來。
“沉舟,你終於來了。”
“快去給你媽上炷香。”
陸沉舟眉頭緊皺。
“死的是蘇晚的母親。”
“我為什麼要上香?”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跪在靈前,沒有解釋。
連續幾天的疲憊,讓我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伯愣了半天。
“你在胡說什麼?”
“靈堂裏躺著的,明明是你......”
林薇薇突然打斷他。
“你們是不是都被蘇晚收買了?”
“陸總的母親在國外休養,怎麼可能死在這裏?”
她指著供桌上的骨灰盒。
“而且這種東西怎麼能隨便擺出來?”
“萬一有細菌怎麼辦?”
說完,她拿起一旁的消毒噴壺,對準骨灰盒。
白色霧氣不斷落下。
我猛地起身,奪走噴壺。
“別碰她!”
林薇薇腳下一滑,撞翻了供桌。
骨灰盒重重摔在地上。
盒蓋裂開,灰白色粉末灑了一地。
我跪下去,用雙手去捧。
林薇薇卻嫌惡地後退。
高跟鞋正好踩進骨灰裏。
“惡心死了!”
她抬腳踢開骨灰盒。
“這些東西怎麼還不清理掉?”
“薇薇,住手!”
我撲上去,將她推開。
陸沉舟卻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他將我甩到旁邊。
我的手掌按進碎裂的瓷片,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陸沉舟第一反應不是扶我。
而是把林薇薇護在懷裏,擋住她的眼睛。
“別看。”
“地上太臟。”
我坐在滿地骨灰中,望著這個愛了五年的男人。
“陸沉舟。”
“這是你母親。”
“你親手拒絕了她的腎源。”
“你攔住了救她的血。”
“你沒有聽她的遺言。”
“現在,你還讓別的女人踩著她的骨灰。”
陸沉舟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蘇晚,你為了逼我複婚,連親戚都請來陪你演戲。”
“我媽十天後才會回國。”
大伯氣得掄起拐杖。
“混賬東西!”
“你母親早就提前回來了!”
陸沉舟抓住拐杖,冷冷推開。
“我不喜歡陌生人碰我。”
親戚們紛紛圍上來。
有人罵他不孝。
有人哭著去收拾地上的骨灰。
林薇薇躲在陸沉舟懷裏,得意地看著我。
“聽見了嗎?”
“陸總不會相信你的。”
她走到遺像前,一把扯下遮蓋照片的白布。
相框跟著倒在地上。
“我倒要看看,你們拿誰的照片冒充陸夫人。”
就在這時,靈堂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我媽抱著女兒,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晚晚!”
她看見我滿手是血,眼淚頓時落下。
“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陸沉舟臉上的冷漠驟然凝固。
他的目光從我媽臉上,緩緩移向地上的骨灰。
“不可能。”
林薇薇的臉瞬間慘白。
“她不是在手術室嗎?”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陸沉舟猛地低頭。
被推倒的遺像正麵朝下,躺在骨灰旁邊。
他摘掉手套,第一次顧不得消毒,顫抖著把相框翻了過來。
照片上的女人溫柔地望著他。
那是他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