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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去世前，留下了一段不到一分鐘的視頻。

她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卻還在斷斷續續地叮囑我，不要怪陸沉舟。

她說兒子從小怕臟，並不是故意沒有認出她。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她仍在替他尋找借口。

我拿著手機走出病房。

陸沉舟正讓清潔人員給走廊消毒。

消毒液的白霧將他的臉遮得模糊不清。

“這是她的遺言。”

“你看完就會明白。”

我剛點開視頻，林薇薇便尖叫起來。

“這手機進過病房！”

她一把打掉手機。

屏幕落地，瞬間碎裂。

我蹲下去撿。

林薇薇卻搶先一步，將手機扔進裝滿消毒液的水桶。

屏幕閃爍兩下，徹底黑了。

我猛地站起身，揚手打向她。

手腕卻被陸沉舟牢牢抓住。

“夠了。”

他把我推開，立刻摘下被我碰過的手套。

“薇薇隻是不想讓汙染物靠近我。”

“你母親剛去世，我不跟你計較。”

我的後背撞上牆壁。

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跟著熄滅了。

“陸沉舟。”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她最後說了什麼嗎？”

他抬眼看我。

“無非是希望我以後照顧你。”

“逝者已逝，你應該接受現實。”

他停頓片刻，像是施舍般補充。

“以後，我媽也是你媽。”

我望著他，忽然笑出了聲。

他永遠不會知道，被他嫌棄的那個女人，到死都在愛他。

殯儀館的人推來遺體轉運車。

陸沉舟看見白布下露出的手，立刻皺眉。

“為什麼沒有密封？”

工作人員解釋，家屬還需要做最後確認。

我掀開白布。

“你看她一眼。”

林薇薇立刻擋住陸沉舟的視線。

“死人身上有很多病菌。”

“陸總不能看。”

陸沉舟沒有反駁。

“直接密封火化吧。”

“骨灰也先做消毒處理。”

我盯著他。

“如果她真的是你媽呢？”

他嗤笑一聲。

“我媽正在國外。”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工作人員將遺體推走。

白布下，那隻蒼老的手隨著車輪輕輕晃動。

陸沉舟一次也沒有回頭。

我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簽字吧。”

他的目光終於落到我身上。

“因為我不肯接觸你母親的遺體？”

“不是。”

“因為我不想再做你眼裏的汙染物。”

陸沉舟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林薇薇卻笑了。

“蘇小姐，陸總這些年給你提供的生活，是多少女人求不來的。”

“為了這點小事離婚，你一定會後悔。”

我沒有理她。

陸沉舟翻到最後一頁，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

“家裏的東西，你隻能帶走自己用過的。”

“你碰過的家具，我會全部銷毀。”

“女兒跟你。”

“她不符合我的衛生標準。”

我攥緊協議，指甲刺進掌心。

那是他的親生女兒。

在他眼裏，卻連一件可以消毒的物品都不如。

我抱起婆婆留下的遺物，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陸沉舟冷淡的聲音。

“等你冷靜下來，可以回來。”

“但回來之前，要先接受全麵消毒。”

我沒有回頭。

三天後，婆婆的骨灰被送到殯儀館。

工作人員告訴我，陸沉舟特意打來電話。

他要求他們把骨灰盒封進透明袋。

還必須在送進靈堂前，噴夠三遍消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