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房間,我反鎖房門。
鏡子裏的那張臉又浮了出來。
依然憔悴,卻帶著幾分激動與期盼。
“你做到了!”
“我本以為,你還是會感情用事,重蹈覆轍。”
我看著她。
“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鏡中人沉默了很久。
“我也是後來偷聽到他們講話,才知道的。”
“薑雅的孩子,是謝庭舟的。”
“薑雅在月神廟許願十年跪拜,才換來這個孩子。”
“謝庭舟設計讓你成為絕燈女,替薑雅入廟十年。”
我閉了閉眼。
“那我爸媽呢?我哥呢?”
“我隻聽見他們在門外說,‘隻是十年,不是要她的命’。”
“至於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做......我就不知道了。”
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柳柳!”
是媽媽。
“你在裏麵跟誰說話?”
謝庭舟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柳柳,開門,一切都可以解釋。”
哥哥壓著嗓子:
“你別鬧脾氣,出來好好說。”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可以,那我們好好說。”
“薑雅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什麼時候有的?”
一時無人接話。
謝庭舟終於開口,聲音艱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總之隻要你相信我,我就絕對不會負你。”
“十年後,我們結婚。”
“你不負我的方式,就是把我獻祭給月神廟,去保薑雅母子平安?”
薑雅細聲細氣地插話進來:
“柳柳姐,十年其實很快的。”
“我現在懷孕,每天跪十個小時肯定會傷著孩子,而且孩子出生後也不能見不著媽媽。”
“求你了,我和庭舟也是沒辦法。”
媽媽忽然跪了下來。
“柳柳,你去吧。”
“我們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怎麼會害你呢?”
爸爸也跪了下去,老淚縱橫:
“隻有你去守十年,這個家才不會散。”
“你和庭舟,最後也能在一起。”
哥哥跪下時,不敢看我。
“柳柳,就十年。”
“十年後接你回來,我們都會加倍補償你。”
謝庭舟最後跪下。
眼裏有愧疚,也有哀求。
“柳柳,我欠你的,以後一定還。”
至此,滿屋子的人,除了薑雅,全都跪了下來。
薑雅仍舊站在那裏,柔弱地護著自己的肚子。
我仰起臉,眼淚無聲滑下來。
最後,我輕輕點了點頭。
“好。”
“生恩養恩,就當我一次還清了。”
他們全都鬆了一口氣。
媽媽抱住我哭,爸爸別過臉,哥哥低著頭不敢說話。
謝庭舟看向我,像是終於落下一塊石頭。
當晚,他們幫我收拾東西,連夜送我去了月神廟。
“柳柳,不是我們狠心,你早點去幫小雅還願,她才能早一天安心。”
“你也能早點回來。”
廟祝早已等在那裏。
“謝少交代過。”
“從明日起,每日在月神像前跪滿十個小時。”
“不可偷懶,不可擅離。”
我沒再說話。
走進去後,直接跪在了月神像前。
......
自從柳柳搬去月神廟後,謝庭舟每天都會到她原本的房間小坐。
這天他坐在柳柳的書桌前.
想著,柳柳馬上就要在廟裏熬滿一個月了。
想來情緒也該平複了,可以去看看她了。
他心情頗好地隨手打開書桌抽屜,目光忽然停住。
竟然有一張B超單。
上麵寫著:宮內早孕,可見胎心搏動。
檢查日期,是問月儀式前三天。
謝庭舟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開始發抖。
下一秒,他猛地衝出門。
“柳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