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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沒有拆穿周敘言。

我隻是告訴他,自己需要時間考慮。

他以為我動搖了,開始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端水、送藥、替我蓋被子,甚至主動向公司請假。

媽媽越發篤定我應該原諒他。

“知微,肯留下照顧你的男人不多了。”

【鬧得太難看,吃虧的還是她。】

我把他遞來的白色藥片含在舌下,等人離開後吐進紙巾。

醫生從未開過這種藥。

我拍照發給律師,又把舊手機鎖進床頭櫃。

晚上,我假裝吃藥後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周敘言確認我沒有反應,才摸走枕邊的鑰匙,打開床頭櫃。

【刪掉錄音,再找雲端備份。】

我睜開眼。

“你在找什麼?”

周敘言猛地回頭。

“我怕你半夜醒來玩手機,影響休息。”

他的手卻已經按住了刪除鍵。

我下床去搶。

他一把推開我,又慌忙來拉。

“知微,你聽我解釋!”

我甩開他的手,赤腳衝出臥室。

樓梯口的地毯卷起一角。

我的腳被絆住,整個人滾下台階。

劇痛從小腹炸開。

昏過去前,他嘴上喊著叫救護車,頭頂卻寫著:

【手機摔壞了嗎?錄音還在不在?】

再次睜眼時,我已經躺在醫院。

爸爸坐在床邊,整個人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醫生站在一旁,神情嚴肅。

“患者此前的傷一直沒有完成係統治療。”

“這次摔傷加重了舊傷,以後自然懷孕的可能性會很低。”

爸爸猛地站起來。

“她出院時不是說沒事了嗎?”

醫生皺眉:“我們要求過定期複查,可家屬後來打電話取消了預約。”

護士調出登記記錄。

上麵是媽媽的手機號。

我記得那天。

媽媽告訴我,醫院打電話隻是例行回訪,不用再去。

她嘴上說,是怕我每去一次就受一次刺激。

她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卻是:

【去醫院還要解釋怎麼傷的,萬一碰到熟人怎麼辦。】

爸爸盯著號碼,手指開始發抖。

他終於看見,那些被他用“你媽也是為你好”掩蓋的事,給我留下了什麼。

周敘言被警察帶走前,跪在病房外求我原諒。

我沒有見他,隻讓律師轉告:錄音有三份備份,偷手機和推搡的事也已交給警方。

然後,我對爸爸說:“我要解除婚約。”

爸爸紅著眼點頭。

“好。”

“等你出院,爸爸接你回家。”

我搖了搖頭。

“我不回去。”

“我已經找好了外地工作。”

爸爸的嘴唇顫了顫。

“知微,爸爸知道錯了,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她一個人去外地,別人會怎麼看我這個父親。】

我看著那行紅字,心裏竟沒有從前那麼疼了。

就在這時,爸爸的手機響起。

屏幕上顯示著“妻子”。

爸爸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媽媽肯定是擔心你。”

他按下接聽,又打開免提。

媽媽的聲音立刻傳遍病房。

“不能生也好,省得以後孩子知道她出過這種事。”

父親握著手機,臉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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